诡界求生法则第一条。不要让大人物对自己有任何印象,苟好小命要紧。
出师不利,再怎么样,后续也得强行画上句号。
这些人看着就是个不好相与的,还是……不打照面了吧。
周任恣转身就要开溜。谁料打杂一圈后,又被叫住。
“哎,新来的那个,你去那桌。”
周任恣转头顺着指尖一看。
他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好死不死正好是那主桌,颇有些冤家路窄的意思。
他认命地垂头丧气端着餐盘过去,边默念着,不认识我、不认识我、不认识我……
“怎么又是你?”笑面一抱臂交叉,嘻嘻哈哈的一歪脸探头。
“是啊,怎么又是我。那可真是,太巧了哈。”周任恣强颜欢笑,咬牙切齿。忽地,那处刑官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一闪而过。
三颗菱形收边,中间镶着颗璀璨的浅金色水晶。
周任恣微眯起眼,若有所思。
“他没有名字,或者说,处刑官都没有名字。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他回想起一些闲言碎语。
他还要继续往上看,突然视野中心出现一张笑脸,被挡住了视线。
周任恣赶忙低下头。匆匆刚要给人倒酒,却被笑面笑嘻嘻乐乐呵呵地拦下。
看着处刑官久久盯着周任恣,主管鸽头人坐不住,抬手间,几乎隐形的蛛丝颤动了下,几欲发作,笑面微微一笑,朝它发了张牌,不明就里地捧起一看,松懈了力道。
他预订了那个人类吗?这小丑牌到底是什么意思,它有些思虑过重,手心发汗。
处刑官拢了拢披肩,垂眼兀自喝了口酒。
耳机里传来声音,“证据充足了。”对面传来声响。
他叩了叩桌子,纸牌齐刷刷变大长出手脚,从桌上顺着布料滑下去,落在地上就已经足有一人高,帮忙切菜倒酒。
主位右侧那笑面人食指交错撑在桌上意味深长玩味地微笑。左侧那位不知何时赶到的无表情自顾自摆弄餐具,划伤餐布,试探尖锐度后很是满意,无声赞叹。
处刑官后仰靠在扶手上摩挲着看酒杯,边沿闪烁着灯光,慢条斯理悠哉转着酒。谁也不放在眼里。
纸牌挤挤攘攘,推推搡搡间把周任恣挤兑走了。
他一摸脑袋,这桌气氛明显低气压,正巧有纸牌补上送餐员的空缺,周任恣退后几步打算开溜,被一只高脚杯拦下。
贵客用杯沿碰了碰周任恣手里的红酒瓶,周任恣心领神会地倒了酒,刚搁下的高脚杯却被人送到了主位那人桌前。
那处刑官只侧身摸出支烟,火光晕开,在幽蓝色的眼瞳里影影绰绰,火星点很快落在烟头处,雾气却迟疑着缩在烟头。
他夹着烟的手骨节一推,靠在杯壁上,那团走势古怪的雾气一下蹿过去,飘落进酒里,融化着消散开来,看不见了。
他点了烟,却一口也没抽,直接摁灭了烟。又转而低头翻看着什么,眼抬也不抬,“喝掉。”
大家不明所以,卡牌人察言观色,抢过周任恣手中的酒瓶,迅速挨个斟上了酒,宾客们便举起酒杯一同一饮而尽。
只主位那人掐着牌支着脸扫视一圈,却没有要喝的打算,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周任恣身上。
笑面人于是把那多余的酒杯一转,凌空划了个弧线,咧着张笑脸,那酒杯原封不动戳了戳周任恣虚握着的手背。
“……?”怎么,我也有份?你人还怪好嘞。周任恣转而自己摸向酒瓶子,打算对瓶吹。
主位者随意叩了下桌面,却无端让人心惊。
旁侧几名宾客眼观鼻鼻观心,一两个按捺不住想要起身表现自己,他抬眼淡淡一瞥,复又安静下来,寂静无声。
小气鬼,剩下小半瓶还不让人喝。
笑面晃晃脑袋,左右瞅瞅,又凭空抽出个酒杯,兀自倒了杯酒,一截烟被剪下来,丢进酒杯里捣鼓捣鼓摇晃两下,那笑脸人把两杯酒都推过来。
“喝这杯也行,我可没动手脚。”他一摊手。
周任恣收回前言,你人怪不好的,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不可能吧!
“不然,你选一杯吧。”笑面人摊手耸了耸肩,不动声色把酒瓶子捏住转向身后。
周任恣左右看看,红酒面上半截儿烟头从眼前飘过,他指到半道的手,于是很实诚地转而伸向看上去干净的那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