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生意怎么这么好?”老板打发周任恣去取取经。
周任恣走过去,没打探到什么情况,正往自家店门里走去,撞到自家门前不知何时横着的一块透明玻璃,哎哟叫着往后退,踩到电线直跳脚,泡泡水一滑,顺溜滑进隔壁那家店。
“欢迎光临。”
周任恣:“?我是怎么进来的?”
“看到没,我们是老招牌餐厅。”对家餐厅员工趾高气扬道。
“你们不是新开的店吗。”
“我们名字就叫老招牌,这都不懂,真是笨蛋!”它一指摇摇欲坠,腐朽的板子,上边写着老招牌三字。
周任恣:……。是这个老招牌啊。
周任恣不知怎的,摸到厨房就帮对家炒起菜来。
“怎么样了?”老板派热狗头打探消息。
“他正在隔壁餐厅炒菜,热火朝天。”
“什么意思。”
“他把隔壁炒火了。”
“什么?快去把他请回来。”
“是隔壁厨房着火了。”
“好好好,现在把大门锁上别让他回来。”
老板刚长吁一口气,送走了一个大麻烦,结果在自家厨房,一揭开大汤锅锅盖,周任恣赫然在里边,跟老板面面相觑。
老板立刻盖上锅盖。“哈哈,天太热,都出现幻觉了。”
再揭开,它松了口气。“呼,就说忙昏了头。”
老板背后被戳戳,“我在这里啦。”周任恣喜笑颜开。
“哎,瞧我,都幻视幻听了。”
“老板,是我,我回来了。”
“嘿,那就是在做梦,怎么还做噩梦呢!谁敲我脑袋!嘶,好疼。”
“老板你醒了?刚才你都说梦话呢,我给你敲醒了,不用谢我。”
……。
“对了,老板我知道我是您的心腹,离了我你心里难受,所以噔噔噔噔,我又回来了!我怀念您的音容笑貌。”
“呵、呵呵,是心腹,心腹大患。”
“老板,你别胡说了,虽然招不着新员工,但你还有我啊。”
“就是有你才招不着啊。”它咬牙切齿。
“您说什么?”
“我说有你生活可真是多姿多彩啊。”
“哦哦。虽然咱们餐厅回头客少,但咱们差评多啊。”
“你等会儿的,你这是安慰人吗?”
“黑红也是红!”
“这对吗?”
“没有错,我感觉我就是天生做厨师的料!”
“那你的感觉指定有点毛病。”
“那老板报销医疗费吗?”他按下计算器,“全身检查费加精神损失费加心理咨询费加熬夜补偿费,我给您打个九九折,收您164975,这里现金还是刷卡?”
“不是你哪掏出来的家伙事儿?”
“我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我看你是把餐厅当创收基金了!”
“哎,说这么难听。我是把餐厅当我第二个家了,所以你用当然还得收租金。”
“?不是你等会。你还有别家?你不专一了,你有了下家,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了?”
“老板你不要选择性忽略重点。还有算起来你才是彩旗。”
“?什么?”
“对了老板,我这次帮对家餐厅搬走了。”
“那总算还干了件人事。”
“它们赚翻了,乔迁到市中心了,临了感谢你送我去它那一趟。”
“敢情只在我这不干人事是吧?”
“哎,人事是别的员工负责的,我不抢别人工作的。”
……。老板一捂脸,“本来好好的,听你安慰完,我怎么感觉我的人生一片黑暗呢?”
“老板没关系,那是我刚不小心把电闸炸了。等通电就不黑了啊。”
……。老板掩面痛哭。
“老板我错了。”周任恣诚恳道歉。
“错哪了?”
“把你整得太感动了。”
“……你出去,立刻马上,就现在!”
“真是阴魂不散!”老板背过身。
“我是活人,当然没阴间魂,散不掉的了,老板放心,我要在你店里养老!”
“不要哇!”
周任恣边轻柔洗过碗筷,边喃喃自语,“我是一个搓澡师,搓澡本领强,我要把那老污垢,刷得更漂亮,刷完筷子又刷碗,刷功特高强!”
碗上的陈年老垢,周任恣洗刷成清明上河图。
“谁干的。”
“我画的,不用夸。老垢也有春天,我要给它们被喜爱称赞的机会。”
“……。没要夸你,碗没洗干净就直说!快点滚回去洗!”
“我吗?”
“碗啊!”
“你不懂,这可是文物,要的就是这层包浆。”
……。
“包浆要没了,味儿就不对了!这浓缩的都是精华啊!”
“……快滚,滚远点,死一边去!”
“老板,整点白的。”顾客一招手。
老板便把周任恣踹过去招待顾客。
“喏。”
“服务员,这怎么没味儿啊。”
“废话,这白开水啊,当然没味儿。
“不是不是,要喝了就能倒的那种,带劲儿。”
“你确定吗?”
“确定啊。”
它一喝完,周任恣就两锅铲把它拍晕过去。顾客呼呼大睡。
“没听过这种要求。”周任恣嘟囔着。
“老板,你这食物怎么还会动啊,是不是没熟啊?”食客质疑起来。
周任恣一个锅铲砸过去。“好了,不会动了,放心吃吧。”
客人:……。
“这筷子头怎么是焦黑的?”他挑起一根筷子奇怪道。
筷子说话了。“原本我是根火柴。老板不相信我的工作履历和经验。现在当筷子还被人嫌弃。再就业只能当根棍子被烧了。”
“那……也算做回本职工作了?”
筷子:……。
周任恣又看了眼巨型火柴盒里的火柴。
拽出来一根,一擦,划不亮。
火柴:“哎哟,别擦了,我秃顶了快,哦,我本来就是秃子。我是筷子啊,出车祸头破了,谁给我包扎完送这来了?哎哟,头好痛。”
周任恣:?什么等位置换?
周任恣打了个盹,一觉醒来,就看见食材在殴打锅师傅,“还是你好啊,软绵绵没有力气殴打我。”面粉糊糊悄悄伸出拳头,探出锅外,一拳头锤在周任恣脸上,“真是岂有此理,生可忍熟不可忍,帮帮忙把我煮熟,我要打你!”
“煮熟就要被你打,你的人生就一辈子生着吧。”
“你提醒我了。”面团生出无数团小面剂子,它一声令下,千军万马进攻。
周任恣不屑一顾道,“零乘以任何数都得零!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如果我加水呢?”它阴恻恻地声音像是邪恶反派在低吟。
“……那你就成了水面,做你自己吧,好吗?”
“不,只有邪魔外道才能使我变得更强大,为了打败你,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的宿敌!”
“我感受到你亮血条了,那么来吧!来决一死战!”
面团便和周任恣互相掐架打得昏天黑地,天昏地暗,不亦乐乎,乐不思蜀,蜀道难,道阻且长。
“小周,快别闹了,把准备工作都做好,给明天开个好头。”
“开好了。”啵地一声,周任恣撬开同事的头。“我选半天了,最好的头就是这个了。”
?
“谁叫你开这个了?!赶紧合上缝起来啊!”
“哦哦。”
翌日。
看四下无人,周任恣偷偷蹲在角落,搓搓手开吃。
有人叫他。
“小周啊。”
他微弱地压低嗓门发声,“谁是小周啊。不认识。”
老板凑过去要看他,他别过脸拿手臂手心挡住自己的脸,转动身形左右来回躲过视线。
嚼吧嚼吧,果酱印子还沾留在嘴角。周任恣举起手,“我可没吃,一点也不好吃!”
他又瞥到自己吃得地面上到处都是果酱,事已至此,遂转过脸。借同事的化妆包楷了两下口红眼影,摘了两撮海草沾在睫毛上。又套上半截麻袋装裙子,倚在门边,装腼腆。提高嗓音。
“咳咳,什么事?”他眨巴眨巴眼。使劲扒拉开一只眼睛,水草耷拉下来,哎,卡眼睛里了。奈何每根睫毛都有自己的想法,东倒西歪。
“哎呀,哈哈,你找谁?我不认识哦。”他夸张地翘起指尖虚虚捂嘴。
“有没有可能,我不是傻子。”老板看着他表演完全程,沉默无言。
“天下还有这么神奇的事,你居然不是傻子,哈哈。那我完蛋了。”
老板:……。
“对了老板,我担心酱不够用了,所以挤出来看看。”周任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