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植物都哆嗦着迅速爬起来,满地吱哇乱跑。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周任恣一觉睡醒,误闯进植物园一处迷宫中,找不见出口。
嗯?自己又梦游了?
吊顶的绿萝,枝叶垂下划擦过脸,引发一阵瘙痒。抬手别过,摸到丝丝缕缕的质感,不像枝条,更像是……
毛发?
为了验证猜想,深吸一口气,一点点缓缓抬头。
正对上上方趴着的一张惨白的人脸,眼眶一般已经被植物侵占,一颗暴露突出,直直看着下方的自己。
周任恣咽了下口水:……。谁会把人头种在这里。
他四处乱逛,没找见出去的路倒又遇见同样迷路的时应止。
“这里所有植物都异变了。”周任恣搭话,时应止没理他,兀自前进。
周任恣跟上他的步伐,“哎,你知道出去的路?”
对方摇头。
所有花转头歪头,看向周任恣。花的中心黑色皮掀开翻转,突然爆裂出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挤在一起的眼睛,各自转动着,骤然跟随盯着周任恣的行动轨迹。
又几株张牙舞爪的植物,随便抓到什么都往中间核心的嘴里扒拉。
地面到处都是网状的粘膜纤维。
一根断臂掉在眼前,又被后边的植物若无其事的咀嚼着吃回去。手指抖动着,被挤压到神经突然抽搐下压。
“你的、你的、还有……你吃过了不给。”周任恣手边恰好还剩些肥料。
绿萝委屈地耷拉下脑袋。
周任恣于是摘它一片叶子喂给它,“好了好了,你也吃。”
绿萝:……。
“哎哎哎,干嘛咬我?!”一人一植物一逃一追。
植物追着周任恣边跑边咬,疯狂逃窜。最后躲到时应止身后。
时应止微微叹了口气。
他一把掐住植物的嘴巴。
探进嘴里摸索着,“找到了,果然是这个。”
他摊手,是一小块破破烂烂沾血的地图。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又收集了几片零星碎片,勉强拼接成地图。
时应止两指请别过抬起巨型叶片,几步走近,捻起一截土壤。
血迹未干。
前方,周任恣眯眼,有人坐在那里,嘴巴张张合合,吐出血液,在冲他们招手。
周任恣刚要起身。
“等等,不对劲,先别去。”
扑克飞过去,瞬间被身上炸开的花丝缠绕吞噬。
忽然,土地剧烈震颤松动。
“怎么啦?!”
植物从土里拔根而起,歪歪扭扭下垂的花头,被左右两片枝叶整了整,八九条根系弯成拱形,从泥土里拔出来,开始如八爪鱼般灵活蠕动游走,缓缓爬行着。
周任恣拨开掩藏身形的叶片,凑近一望,那颗巨大的移动植物身下挂满干瘪的尸骸,那些尸骸遗骨都穿着员工服,都成了肥料。不同人的思想开出截然不同画风的花,结出游荡的人形怪物果子,几根花丝坠在腹部,像连接母体的脐带。还有一两人未被吸食干净,依然瘦骨棱棱。
花蕊是弯曲的尖齿,扎进去吮吸人肉鲜血,寄生枝蔓连接着大脑。
周任恣蹙眉,仍是想要上前去帮忙。
“别去拔。”
“他们现在共生状态,拔了只能清醒一段时间死去,内部器官已经被溶解了。他们处在幻觉中,枝叶会不断分泌麻醉毒液。或许这对他们来说是更好的结局。”
“血肉是花的养料,干瘪了,它要去找新的生物,新的养分,在这几具躯体枯竭之前。”
“它们,还有救吗?”
都有一口气,但行将就木。已经不可以说是活着了。
时应止平静看向他,摇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