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任恣信马由缰似地乱逛。

树干上植物藤蔓编成梯子爬上去。

猪笼草似的电梯兜住周任恣，缓缓抬升，有几个镂空的窗口可以俯瞰下方逐渐丰富的场景。

丝绸丝条花肆意挥舞舌头，卷起途经的昆虫。

蕨菜在伸展又收缩，原来是在做广播体操。

远处放眼望去，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员工，在负责不同高度的蔬果采摘。

近处的石榴长出牙，破出来。蜥蜴轮流吐舌头，在流水线上筛选植物盆栽，筛出的植物被种进空地，好的，好的，差的。好的，好的。

他坐上藤蔓滑梯，扭曲旋转，盘根错节。左右弯折，疾速下滑，时而背靠左时而靠右，一个急转弯。上边的青苔滑溜溜，加速了运动。

“我想要对象有细长结实，白皙光滑的皮肤，柔美的线条，它们说以我苛刻的择偶标准，根本找不到伴侣。”竹竿子叹息道。

“可我遇见了它，水管子，这就是，我的梦中情人。”

“它们叫你水管。你和别的竿子都不一样，那么与众不同。”

“小水，你真可爱。”

“你为什么总是沉默不说话。没关系，如果你是哑巴，我也会爱你。”

水流声窸窸窣窣。竹竿惊喜道，“我听见了你的哭声，你也为我的真诚感动了吗？”

……

周任恣冲过去，撞歪了水管连接处，登时倒折下去。

“小——水——呜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小水断啦！你不要死啊小水！我不允许！我不允许！”竹竿奋力扶住，倒在上面，终于严密交叠贴合在一起，倒在地上，殉情了。

周任恣又把水管扶起来装上金属栓，左右张望着，又顺手把那根竹竿立起来捆在一起。

他拍擦手心。好了，这下就牢固了。

竹竿缓缓睁眼：“我没死？”一转脸。“小水！”

小水转过脸，操着一口公鸭嗓，说话时管道咕咚响着：“我一直没说话，怕你歧视我，没想到你是我的患难之交，所以，我要勇敢踏出这一步。”

竹竿干笑两声：“哈、哈哈，那什么，我当然不会歧视你，对了，这绳子怎么解？我当然没有歧视你的意思，我就是……哈哈，想透透气。哎哟你说，这事闹的，咱俩又不熟。”

水管在身后幽幽道：“……。没用的，这是死结。”

周任恣上岗，从植物嘴里抢被吃掉的另一株植物。

脚踹着对方的嘴，硬拔出来了植物连同牙齿。

“不好意思，你的牙。”再给捕蝇草塞回去一套假牙。

“嗐，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捕蝇草嘎哒嘎哒咬着卡在半道外露的假牙：……。

“这大番茄怎么还有一圈拉链。”周任恣拉开来，里边竟有人在睡觉。

“讨厌！偷窥狂！”对方生气，愤怒拉回拉链。

周任恣：？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对吧，这是我管的田啊。

再打开，一个身影蹿出去跑没了。

周任恣：……。

周任恣修剪树叶，嘀嘀咕咕着说，“这个造型不好看。”于是他继续修剪，剪到最后光秃秃。这叶子这么不经剪的吗？算了。”他视线挪向一旁的叶子堆，心虚地踢开。

夜晚，树人苏醒，伸出枝杈尖刺要捅人，发现磨平了。

？

一摸脑袋，光秃秃的。

？

一醒来，大家都不捕猎了，先开始打磨削尖枝条，真是见了鬼了。

周任恣第二天来上班：“真是见了鬼了，怎么一晚上又长出来了。叹口气，吭哧吭哧磨平。”

“一二三!起来跑操了!动起来!”周任恣向上招呼双手。

植物们：……我吗？

“怎么没动静，是不是冬天太冷了冻上了都。”

“没关系，浇点开水就好了！”

“别跟我客气，我给你们最好的哈。”

倒了一碗，果然立竿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