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你的血……里边有什么?”向日葵感到身体轻飘麻痹起来。
周任恣身处劣势丝毫不见慌张,笑道,“你猜。”
……。向日葵失了耐心,要一下攥紧把这家伙杀了。
正当时,身后门砰地向两边大敞开,涌进一阵风。周任恣回头,抬起眼皮,与时应止对视的一瞬间,藤蔓登时收紧狠绞,向日葵终于下了死手,开始收割。
是他。
时应止抬步进来。漫不经心左右扫视一圈,卡牌布局悬空。将周任恣挡在纸牌阵外。
“你来……做什么?”周任恣逞强地龇牙笑,疼得嘴角抽了抽,手背一擦血迹。”
“带你逃出去。”
“本来也不需要。”周任恣闷声道。
“哦?那我走了。”
“哎哎,别!”
向日葵顾及不上如临大敌,便松懈了对周任恣的束缚,时应止与之开战,一边双指一并,一撇一压,来回随性轻描淡写地点画着,那边就要十倍功力抵挡,寸步不得分心,一有破绽立刻被乘胜追击,汗顺着血流下来。
她抵挡不住,就要拿周任恣献祭,妄图顷刻吸干其血液。
周任恣刚拿小刀摩擦掉最后一根,一下又被缠绕住了。刺得他闷哼一声。
他苦笑一声,“你还真是我的贵人。”
“看看,这是谁?”向日葵仍有余力似地微笑起来。
时应止转转手腕,淡淡道,“你用完他,我也依然立刻能杀你。”
“……放心,我还没折磨够他呢。”
“也是,我也没折磨够你,也不想这么快就送你去死。”时应止抬眸冷眼一凛。
“嘶哎,我说,有没有人尊重一下我呢。”周任恣龇着牙,笑了声,“你们两位倒是好雅兴啊,把我当皮球踢呢。”
周任恣开始反向一拉黑液丝,藤蔓从根源处齐齐斩断,他落在地上站起身,向日葵狼狈地缩回半截藤蔓。
“也该我来主场了吧。”周任恣的丝线布属完毕,“总算完工了。”他随意地捏捏指节。
周任恣一拽身边藤蔓,抬起眼皮冲向日葵说,“别动。”他对着向日葵说,“除非你想立刻断成十几份儿。”他指尖一勾黑色丝线,光线偏移间,向日葵总算看清,由于藤蔓弥补,空气中密密麻麻布满丝线。
她用藤蔓将自己团团密封包裹,没成想周任恣的黑液密布藤蔓,渗透出来,她竟作茧自缚,牵一发必将伤及自身,于是真的动弹不得了。
“我等你出招可是等了好久。”周任恣伸个懒腰,“哎,总算你主动上钩布好了局,要是没有你这些藤蔓啊,”他拿手背轻拍两下,笑得张扬,“还不好办呢。”
说罢,冲时应止咧嘴一笑。
向日葵低垂着脸,忽然抬脸微笑道,“你们一路上都看到了吧,这些被植物寄生的人。”
“你也知道它们还没死透吧,我有办法救活它们。”向日葵勾唇微笑。卡牌即将刺穿她的心脏,也面不改色。
时应止将要刺杀他。周任恣不知何时已在他身后,急忙抓住时应止的手腕,拦下来,“等等,让她把话说完。”
时应止看了他一眼,轻叹了声,收手。
他回收起大量卡牌,只留一张旋转在她周身,怕她耍诈。
“也对,我杀了太多人,也该死了。”她如释重担地把伞一撇,风一样吹走了。
“我被困在这太久了,现在我终于可以解脱了。微笑。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们。”
“所以,作为回报,我想告诉你们如何去救。你可以靠近点吗?”
食指缓缓抬起,游移间,一指周任恣。
……。时应止刚要拦。周任恣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放心,我不去。”待他回头,却瞬间缩成液态C字型穿流过去,回身笑了下,做了个口型,抱歉。
时应止瞳孔骤缩。
向日葵笑了。
时应止一动就必须切割周任恣的丝线。只有他自己能流动自由穿梭。
……。时应止最终还是没有轻易靠近,卡牌精准绕行避开丝线,平直停在原地,指尖绷紧,死死盯着,蓄势待发。
周任恣从她身侧穿过,听到她低语,“为什么要揭穿我的美梦呢?”
“……。美梦?”周任恣垂眼平静对视。“呵。”
“清醒是需要代价的,擅自叫醒我就是拯救我吗?你又凭什么,做这样高高在上的救赎?”她字字泣血。抬眼看他。
“你所谓的美梦,需要多少尸骸鲜血提供养料,才能堪堪维持?”
“所有美好,都需要牺牲品,不是吗?”她摘下头上婚纱发罩,最后抚摸上边迅速枯萎的花瓣,像是在抚慰即将枯竭的自己苍老的褶皱。“生命的存在若是为了一朝花开而凋零,难道还不够美妙吗?”
“你又凭什么决定他人以何种方式死去?你难道不傲慢吗?”
“傲慢?”向日葵低头笑了,笑得停不下来,忽然沉下脸,随意揪下折断花头,“世人都是愚蠢盲目的,他们的死亡太丑陋,我在用我的美包容他们的丑陋。”
“我预见了他们必然的衰亡,于是赶在他们枯死前,保留了他们最美好的一面,你看不懂吗?我如何不怜悯他们。”半截白玫瑰在她指尖来回转动。
“我在阻止他们就这样丑陋下去,凋零在最美的时候,这样就很好,很好。”
“我不懂。”周任恣一字一顿认真道。“过去不懂,现在不懂,今后也不会懂。”
“呵。”向日葵歪头微笑,”那就说点你能懂的事吧。”她手随意一抖,花就跌落在地,被她碾碎,稍稍探身上前,双手交叉摆在身后。“你就,真的那么喜欢牺牲自己?”
周任恣微微蹙眉,后仰着避开,倒退一步保持距离,警惕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手心稍稍收紧,“别说废话了,你不会告诉我真相了,对吧,那我,只能送你去死了。”
“下不去手吧?”向日葵捂嘴轻笑,“第一次杀人?”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连带着周边割伤渗血的丝线都在逐渐加深伤口。“果然,还是‘孩子’啊。”
“那好啊,没关系的,那我成全你好了。”向日葵又笑了,一如初见。“真巧,我也很喜欢这种死法。”
周任恣要撤走,却发现向日葵不惜自我割裂,也要伸手,前臂化作藤蔓缠绕,死死拥抱勾住周任恣。
“你既然选择了踩入泥潭,那就……别走了。”
“你……!”
形势一变,异相陡生。
轰,向日葵消解爆裂的一瞬间,卡牌瞬间飞出,一刀割喉杀了。爆炸被打断,只小范围炸裂。周任恣克制住所有冲动想要逃离的本能,乖张尖叫的细胞,他不能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