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怪物贪婪咀嚼起来。一个个都是食金鬼。
“它们都是我的子民,怎么能弃它们于不顾。”
“可它们还是饿,永远无休无止”。
“对了,这个坑洞里埋藏着一座巨大的肉山。这是我的……父母。
我父母知道自己会变成怪物后,为了不拖累我,偷偷自杀了。一块块肉瘤从内部长出来,寄生在身上,扩散开了,所有五官都变得扭曲畸形。”
周任恣看见那团怪物的眼睛被挤到头顶,另一颗现在肉瘤堆里看不清,大抵是失明了,只是本能地凑过来。
“它们又活过来了。以怪物的形式。唉,或许不死,永生,才是一种诅咒。
它们是他们,但又已经不再是他们了。它们变得不像人类了。”
“我用金山堆积救它。散尽家财,分文不留。”鼠大慷慨得不像话,把金粒大把大把从兜里撒下去
父母吞金吃食,狼吞虎咽。用金子去缓解填补饥饿到极致的疼痛,肉瘤不再鼓动生长,偃旗息鼓一阵。
“人人都瞧不起我,我也不在意。”它爪子抬起,一擦汗。
“我能救出它们,就已经很不错了。我穷怕了,真的。”
“你的牙怎么了?”周任恣瞅了眼。
“哦,你说这个,这颗金牙是涂的。”鼠大一抹,掉色了。
“叫它们觉得我贪财才好,才不会猜出我的心思,我怕他们玩弄戏谑着,压折我最后这根救命稻草。
它们向来如此。”
鼠大拖着一大沓钞票费劲往里扔,坑洞里的灾民团团围上来吃,它累得瘫倒在地。背靠着一麻袋纸钞,“它们这种人,我见多了。”
“好了,好了。一了百了。”它故作轻松,“无财一身轻啊。”鼠大自嘲地笑了笑。
它拍拍肚囊,又过一天。
“全都喂给它们,那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鼠大咧嘴笑了,“我哪有以后。”
“我跟它们一样。”它指指下方,“都是没有未来的人,过一天算一天咯。”
周任恣把视线转向不知何时冒出来,在一旁待着的鼠二,鼠二立刻把手一背,侃侃而谈。“我上有老,下有这俩小弟。”它指指鼠三鼠四,“我辛辛苦苦供它们上学,事到如今身无分文。”说到这,鼠二掬了一把眼泪,抽抽鼻子,哽咽了一下。
鼠三鼠四懵懵懂懂,看见鼠二拍拍自己的肩膀,就疯狂点头。
鼠五正在嗑瓜子听得起劲,一抬头,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在自己身上。
“哎,都看我干什么?”瓜子嗑歪了,落了地。
“这可不兴瞎说啊。”它连连摆手。
“我可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大奸商。”
“我不偷不抢的,我每张钞票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虚假宣传,作奸犯科,招摇撞骗坑来的。”
“……那倒也也不比小偷小摸好到哪里去吧?”
“我就这么扁平一老鼠,也是不折不扣的真老鼠,不是王子也不是公主,没有悲惨身世也没有肩负重任。怎么了?不可以吗?”
众人目移,各自看天看地。周任恣默默心里腹诽:真的,好扁平。
鼠五一看众人这神态举动,着急忙慌找补,小爪子胡乱招打挥舞着,一下蹦哒到周任恣面前,左右跑动起来:“还有还有,你别听鼠二胡诌,它就一写烂俗小说的。
啃老啃走了三代,啃完老就啃小,啃到第四代把它赶出了家门,它的惊世巨作还没诞生。”
“而且这鼠三鼠四,他上前,拍拍耳朵,又点点嘴巴。一个聋子,一个哑巴。”
鼠二自豪一挺胸,左右甩摇起纤长的尾巴,龇出了一口大牙:嘻嘻。
“……没在夸你,你嘻嘻个什么劲儿啊!浪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