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甩开了这堆满口胡言乱语的老鼠，周任恣继续一幅一幅画看过去寻找这最后一颗碎片。

突然，十几只手扒着画框，妄图爬出来，每个手心都长出眼睛。

无数条黑线触手涌出来，灰黑色的人形怪物从画里钻出来。

周任恣刚想逃，便被无数手抓住，兜起四溢的黑液丝，整个囫囵塞进画里。

他就此消失在了原地。

周任恣被不断拖拽切割，吞噬到不同的画里。

狡猾的怪物不断在暗处阴他一刀，在他刚入画眩晕之际，被迫被伤到。

卡牌从虚无中刺穿地面，钻出，盘旋围绕在周任恣身旁，抵挡攻击。

周任恣认出是时应止的卡牌，不知何时留在自己身上了。

还差一点。

就差一粒碎钻石了。

而最后一粒碎片，周任恣凝神细看，竟就在这阴人的怪物眼睛里。

卡牌围绕在他身旁，将将要抵挡一击，被周任恣捏住聚拢在手心，塞回口袋。“不必了。”

“我自己扛。”黑液触手被怪物斩断，又迅速聚拢再生。

时应止去的地方是梦城连通着的死狱，很多恶鬼怪物撕裂了屏障，危险万分，不必思忖，他都不能带周任恣去。

规则声音入侵大脑，“他伤你这么深，你为什么还要再去纠缠。”

“你不杀了他一了了之，还要去救他？”

时应止抿唇一言不发。

“你到底是真的疯了吗？”

解决到一半的他赶往美术馆，在画框上一撑手，一脚踩上去，“痛苦是真的，爱也是真的。”他抚了下无名指上破碎的戒指，缓缓划出血丝，“这样就足够了。”

“所以……”他抬眼看向画里黑黢黢的深渊，“我不会放手。”

他是纵身跳下去。

黑雾四溢。

怪物咬断液态手腕，嘶溜舔一口。真是美味。

周任恣起了一身冷汗，再生出手腕，弯折两下。咬牙站起，脸色惨白却笑了。

“别高兴得太早了，还没完呢。”

创口贴蠕动着爬出来，想要贴上周任恣的伤口。“笨蛋，这么大的伤口你贴上来有什么用。”

周任恣掏出张卡牌递给它。

手指一戳，卡片歪了，露出半张迷茫豆豆眼。

“拿稳了，呆在这里别动，当心血溅到你。”

他像个杀神，血还在脸上。一步步继续靠近风暴中央的怪物。一道道风刀持续划破脸颊手臂，又迅速被黑色粘液恢复。

还差几步之遥，周任恣眼前天旋地转，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强，七窍流血，他阖眼，以为自己要死了。

回头一看，那人踩着生冷的风踏步走来。衣袂翻飞间，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连自己的心跳都放缓了节拍。

两张卡牌飞速旋转着，刮擦过去，斩断怪物的手足。

这只怪物也具有复生能力。还能吸收不同世界的能量，很难打死。

怪物的那只完好眼球滚出来，被一脚踩碎，对方恍若未察径直走过去。

遮掩的墙壁破了，原是时应止把空间结界撕破了。

他的手上都是斑驳碎裂的烧伤，不断破溃流血，黑发与衣袍翻飞。

墙壁被一脚踹开，破裂出大口，风倾灌而出。

他随手掸掸袖口的灰尘，一翻袍子衣领，扣上扣子，走进来。全是脏污灰尘，微不可察皱了下眉头。

又是一记扎过来的风刃，时应止手一抬，刀口颤动着顿住了，食指一转完全调转方向，手向后一仰又压下手腕，瞬间飞出去。

地面剧烈震颤，对方还没死透。复苏着要做最后的负隅顽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