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博与宁鸢之间的事,孟吟芳方才已从春柳与素银的口中听说了。
这位威风凛凛的守城将军,平素里瞧着便是个生人勿近的,私底下也是个嘴笨的,宁鸢在府里住了这许多日,他竟也没有同宁鸢将话头说个明白。
宁鸢疑惑地蹙了眉。
“徐将军一个行武之人,府中陈设皆是武人风气,怎会安这秋千架呢?”
“即便他要安,他摆在哪一处不行,怎偏生就要摆到你借居的小院之中呢?”
孟吟芳将话说得分明,宁鸢亦回过味来。
徐博对她的心思,她自是清楚的。
可她也知晓,徐博此生是不可能离开朔阳的,而她也不愿意永远都困在朔阳。
既是不能与他长相厮守,又何必误他终身。
“他是朔阳的将领,他不可能离开朔阳。”宁鸢瞧着漫天的星子,喃喃道:“可我不喜欢朔阳的风沙,我喜欢的是江南烟雨地,水气充沛之所。”
“我不能要求他离开朔阳,我也不想让自己永远困在朔阳。”
“既是给不了他承诺,还是不要耽误他的好。”
孟吟芳将她的话细细咀嚼不番,道:“你这话,怎么好似是一个男郎应该说的?”
“不论男郎还是女娘,都是一样的。”宁鸢垂了头,随即坐到了秋千架上。她的指腹滑过粗壮的麻绳,朱唇微张,却还是没有继续往下说。
“鸢娘,你怎就不知变通一二呢?”孟吟芳笑着行过去立在她身后,缓缓地推着秋千。“他是要求你不能离开朔阳半步?”
宁鸢摇头。
孟吟芳又道:“那他是不许你回娘家?”
宁鸢摇头,而后又是似想到了些什么一般,红着脸转过身去,嗔道:“什么娘家呀,净混说。”
“既然他不曾关着你锁着你,你就偶尔在朔阳住上一月,余下时间都回本家去就是。”
孟吟芳略笑了笑,“虽然自朔阳往越州去,要走上好几个月,但你们一年见上一次,总还是有机会的吧?”
宁鸢忖了忖,回道:“太折腾了。来去都要好几个月,一年里头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毕竟不是现代,直接打个飞的,至多也就几个小时罢了。
孟吟芳听罢她的话,已然在她身后“咯咯”地笑出声。宁鸢不解地瞧向她,疑惑道:“芳娘,你笑什么呀?”
“你方才只想到在路上来回折腾,而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孟吟芳一语戳破,“你呀,心里头有他,就是不敢承认。”
“鸢娘,你莫要管这些,只管同他商量便是。大不了就在朔阳住个一年,再去越州住个一年,两头换上一换。”
“今儿徐将军瞧你那眼神我可全看到了。明明太子妃也在车驾之内,他却只将目光搁在你身上,都快把你瞧化了。”
“休要混说。”宁鸢抿唇笑了笑,瞧着院中的杨树,道:“我再想想吧。”
“行,慢慢想。”
徐博独自在府内行走,傍晚沈清晏所说的那些话回荡在他的耳畔。他略抬了抬头,瞧着头顶悬着的残月,径直朝着宁鸢所在的院落行去。
彼时宁鸢正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孟吟芳在旁推着她,二人清脆的笑声自从院内传出来,落入徐博的耳中。
他立在院门处,瞧着宁鸢坐在秋千架上,衣裙随着她的行动翻飞不止,她面上的笑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孟吟芳觉察到外间有人,立时停下动作瞧向了院门处。她见是徐博立在那处,遂拍了拍宁鸢的肩,小声道:“徐将军来了。”
宁鸢当即便从秋千上起身。
孟吟芳在旁又道:“明儿就要走了,即便是寻常友人,也合该告别一声的。”
话毕,孟吟芳便迈步回了屋内。
宁鸢迈步走向徐博,同他行罢礼后,恭敬地唤了他一声“将军”。
“明日起程的随行护卫,还有车马,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徐博如是说着,而后又将玄光令再次搁到了宁鸢的手里。“之前你没有带走,此后你还是带着吧。”
“你随雩娘去都城,若遇着事又无法入宫,就拿着此令去卫国公府,我三叔父必会相助。”
宁鸢瞧着手里的这块玄光令,指腹滑过上头的竹叶纹路,随即道:“将军,就没有旁的话,要同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