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哥……”阿诗勒隼未料到苏梦枕会问这样一句,急得舌头打结。
“小隼,你先听我说,”因方才的剧烈咳嗽惹得眼圈微红的苏梦枕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手指不自觉抓着自己衣襟,气息不稳地边喘边道,“苏大哥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如果十几年前的事让你有了错误的认知,我很抱歉。咳咳……先让我说完。你看着我,你眼前这个人,病骨支离,朝不保夕……咳咳……还比你大了整整一十二岁,是个无趣多病的老男人罢了。你爱的是这样的我,还是十几年前的幻影……咳咳……你好好看看我。”
阿诗勒隼听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开始忍眼泪,听到最后一句已是满脸泪痕。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阿诗勒隼内心在汹涌呐喊。
他爱的是所有的苏大哥,从最初到现在的苏大哥,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的苏大哥。苏大哥那么好,比整个天下加起来还要好。
但阿诗勒隼没有真的对着苏梦枕喊出来。
阿诗勒隼只是轻轻拍抚苏梦枕瘦削的脊背,安静地给他按揉胸口,待他胸痛气闷的症状稍缓,方才直直地望进他眼中的寒焰,一字一句认真地道:“隼一直都在好好看着苏大哥呢。苏大哥这么好,我恨不得全天下都能看到,更恨不得全天下都看不到。苏大哥活得辛苦,不是苏大哥的错,隼只有心疼。苏大哥可以不用回应我的,苏大哥只要不拒绝我的爱意就够了……隼不会再离开苏大哥。如果……苏大哥不想待在这里,想尽早回汴梁也好,或者回应州,或是任何苏大哥想去的地方都可以。战乱,已经结束了。”
苏梦枕没有再说话。
只是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主动往阿诗勒隼怀里靠去。
他有些累了,有些想试试什么都不去想,会怎么样。
阿诗勒隼视若珍宝地抱住这具分量过轻的消瘦身体,用自己温暖的气息去覆盖他,极尽温柔地安抚手里的轻颤。
苏梦枕把头搁在他颈窝,气息喷薄在他耳边道:“那就做点快活的事罢……如果你真的想要。”
阿诗勒隼感觉自己从脑门到脚底都像炸开了烟花,噼啪作响,暗火燎原。
“小隼不想要麽……”苏梦枕听他没有动静,便把头微微抬起,眼角泛红,燃焰的眼中犹带血丝,干裂翕动的唇瓣上尚留艳红残血,衬得肤更白,青丝更憔悴。直把暮雪作流辉,幽兰俟人归。
阿诗勒隼想要,想得发疯,思之若狂。
但他的理智说现在还不可以……苏大哥的身体受不住的。且不说其他病症,“绿豆”的余毒未清,树大夫交代在彻底拔完毒之前要尽量避免任何加速血液流动的运动,否则若让余毒侵入心脉,会加重苏公子的心疾。
“小隼连哄一哄苏大哥都不愿麽……”苏梦枕的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清,先前的两场剧烈呛咳将他好容易攒的一点气力消耗殆尽,更糟糕的是苏梦枕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心口处熟悉的疼痛将他裹挟,撕裂。
不想……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