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勉力张嘴呼吸,却将一口艳血混着晚间的药液与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吐了出来;即使神识不清,苏梦枕犹然本能地偏了头,吐到了地上——他已经够狼狈了,不能再污了小隼的衣服。
这是苏梦枕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阿诗勒隼慌得一把捞住苏梦枕往前栽倒的身体,也不顾脏污,先将苏梦枕唇齿间残留的浊物吮吸出来,再哺了清水助他漱口,如此确保苏梦枕不会在昏睡中呛到自己。
有眼色的侍女自已上前清理地毯上的污物,阿诗勒隼让她们直接把榻前的地毯另换一块,挑花色一样的便是;另有侍女已去速请树大夫。
阿诗勒隼心疼地拭去苏梦枕额前冷汗,摸到他额上发热,许是又烧起来了;因唇瓣污血被洗去,露出绀紫的嘴唇,阿诗勒隼心叫不好,他竟一时未发觉苏大哥心疾发作,忙将树大夫嘱咐他随身带着的丸药倒了一粒出来,小心地咬开,用舌尖慢慢将药送至苏梦枕咽喉。
树大夫来得很快,他进来的时候阿诗勒隼刚喂完药。
树大夫见阿诗勒隼一脸泪痕,差点以为是苏梦枕快要不行了,急急搭上苏梦枕细白的手腕听脉——还好,这回心疾发作不算严重,“绿豆”毒素也未入心脉,而且速效药喂得及时,再换点新药细细养着便好。
树大夫写了新方子着人煎药去,这才有闲心瞪阿诗勒隼道:“大汗做了什么惹得苏公子心疾发作,若想取他性命不如痛快点,何必这般折腾他。他如今的身子可经不起再折腾几回了。”
在树大夫心中像苏梦枕这样的大英雄定不会因为自身情绪问题引发病症。
阿诗勒隼是真的不知道原因,但他并不想辩驳,苏大哥这般难受,他竟没及时发觉,满心只觉又心疼又愧疚。
树大夫也不是真的想听他说原因,只不过习惯多嘴几句,此时也不再多言,叮嘱阿诗勒隼这几日多上心,待苏梦枕身体养得好一点再进行后两次拔毒。
树大夫甫一离开金帐,靠着软枕躺在床上面如金纸的苏梦枕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阿诗勒隼听见呼吸有变,便知苏梦枕将醒,在他睁眼之前拿手遮住黄昏斜阳的昏黄融光。
苏梦枕怔怔地出了一回神,飘忽的思绪逐渐回笼,不由红了耳廓。
想起自己方才说了什么的苏梦枕深觉赧涩,感觉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偏生听到他那些话的人还在眼前嘘寒问暖,又是喂水又是净面擦手的,忙个不停。
苏梦枕探出纤秀的左手覆上阿诗勒隼的手背,让他暂且停一停,微别过眼轻咳道:“苏大哥病糊涂了,方才那些……小隼不必放在心上。”
阿诗勒隼又好气又心疼,不敢太用力地将苏梦枕整个环抱住,滚烫的气息喷薄在苏梦枕耳边:“等苏大哥身上再好一点,想做多久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