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昙还维持着方才发怔的模样,身形挺拔却绷得很紧,指尖微微蜷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院门,心底满是无措与忐忑。
瞧见江竹出来,白幽昙眼底才泛起光亮,快步迎上前,喉结动了动,声音嘶哑地问:“江竹,你……”他满心都是疑惑,想问你怎么敢进去?想问奶奶说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句轻哑的呢喃。
江竹直接扑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的,“奶奶人超温柔,可好了,我把昨天画的昙哥,都送给奶奶啦。”
白幽昙浑身的紧绷还未卸下来,他从没想过,江竹竟然会这样大胆,直接敲开了那扇他不敢靠近的门,更没想过,奶奶会居然会把他迎进小院。
江竹瞧他这副懵怔又无措的样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昙哥,奶奶昨天就发现我们了,所以今天才让我进门的。”
白幽昙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眼底满是不敢信,声音都抖了,带着藏不住的酸涩:“她、她知道?那、那为什么……”
江竹重重点头,语气认真:“嗯,奶奶昨日出门,就是想让你好好看看她,知道她一切都好。”随即又摸摸这人的手,安抚着,“不来见你,是怕昙哥不自在。”
白幽昙攥紧江竹的手,掌心微微发烫。
紧接着,江竹的话一字一句,狠狠砸进他心底:“昙哥,这么多年,奶奶一直都在默默看着你、惦记着你,你从来不是一个人,还有奶奶疼你。”
微风轻轻吹过,老槐树叶沙沙作响,温柔又安静。
白幽昙冷硬的面庞透露着些许茫然,眼眶一热,两滴泪直直落了下来。
他在白虎族十五年,流浪二十二年,再苦再痛,从没有流过一滴泪水,可不知为何,自从遇见江竹,总是轻易就被揉软了心肠,压抑的委屈倾泻而出。
“昙哥,低下头。”
白幽昙乖乖听话,木然地执行着江竹的指令,突然,唇瓣上传来一抹温软轻柔的触感,转瞬即逝,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江竹踮着脚,双手勾着白幽昙的脖子,飞快碰了下他的唇便退开,脸颊泛红,耳尖烧得滚烫,却还是抬着眼,故作镇定地望着他。
真是一点见不得这人委屈落泪,却茫然不自知的模样,江竹实在没忍住,就莽撞又温柔地亲了这么一下。
那抹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清楚楚留在唇上,挥之不去。白幽昙垂眸怔怔看着眼前的江竹,没有慌乱,没有悸动,他是只觉得被这样亲一下,很安心,很舒服,却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昙哥……你什么感觉?”江竹心跳怦怦直跳,语气难得带了些紧张。
白幽昙喉结微动,指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唇,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疑惑:“刚刚……很舒服。”
一句话,堵得江竹哭笑不得。
白幽昙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江竹揪了一下,听到这人又气又笑地低声嘟囔:“舒服什么舒服,怎么会有这么笨的老虎?”
“昙哥,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木头。”
白幽昙更无措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惹江竹生气了,伸手轻轻搂住江竹,乖乖站着不动,任由他数落。只是,唇上那点温软的触感,依旧清晰。
大黑虎嘛,笨点就笨点,算鸟算鸟。
江竹脚跟着地,满心无奈,带着些报复戳了戳白幽昙的胸口,“昙哥,你个大笨虎,今天小江宽宏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
“嗯,下次不会惹你生气了,江竹。”白幽昙不懂为什么,只是一味地点头认错,生怕江竹不理自己了。
江竹长长叹口气,彻底没辙了,就继续交代在小院里和奶奶都聊了些什么。
“昙哥,以后就可以和奶奶传信了,不想来白虎城也没有关系,现在你到哪里,都可以联系上奶奶。”
白幽昙垂着眼,喉间哽咽发紧,半晌后,才哑着声轻轻应了一个字:“……好。”
话音刚落,他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轻轻用脸颊蹭了蹭江竹的脸。
江竹又被大黑虎萌了一脸,无奈叹息,“哎,真是的,昙哥,你懂那种想吃肉,但又不能吃的感觉吗?”
“为什么不能吃肉?想吃什么我们去买。”白肉肉一脸无辜,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江竹感觉今天自己叹气超标了,龇牙咧嘴地说:“因为肉他不知道自己是肉,还要硬生生地往过来凑。”
“???”白幽昙只当江竹又在说自己听不懂的话了,大黑虎又笨又有眼力见,瞅了一眼江竹的表情,识趣地没有多问。
江竹感觉自己现在肯定是一脸便了秘的表情,可终究舍不得为难这只大笨虎,语气瞬间软下来,“昙哥~,要走吗?”
“嗯。”白幽昙这会儿只觉得心里格外安定,没有了那种被抛弃的惶恐,现在离开奶奶的小院,有种从未有过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