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刚发出去,奶奶的回信立马就来了,“说说你们在查些什么?奶奶也好搭把手。”
白幽昙捏着信页的手有些颤抖,愣愣地看着上头的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和奶奶这样自然地传信。
“江竹,还好……你来了,不然我……”白幽昙不知道怎么表达,说得磕磕绊绊。
话还没理顺,他的耳朵就被江竹捏了捏,“昙哥,我懂。”
江竹的声音轻得像风,一下子就接住了白幽昙所有没说出口的慌乱。
白幽昙没说话,直接把脸凑过去,轻轻蹭了蹭。
在江竹的纵容下,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欢喜与安心,大黑虎已经很是熟练。
江竹由着白幽昙撒了一会儿欢,才团吧团吧他的脸,无奈地说:“你个笨虎,再蹭下去就出大事了,快回消息,奶奶要等急了。”
大黑虎眼巴巴地盯着江竹,等着指令。
“你就说我们在查兰花螳螂以前的事,顺便问问奶奶,她知不知道那花是什么?”
“嗯。”
“嗯什么嗯,下次自己和奶奶说,她又不吃人。”
白幽昙别开脸,假装没听见,自己都这么大一个老虎了,又不是幼崽,怎么能老缠着奶奶。可他的指尖落在信页上,一笔一划,都藏着久违的暖意。
不久,回信再至。奶奶没有听说过这种花,但她说改天找蛇城的一位老朋友问问,说不定能有线索。
江竹一下子乐了,“昙哥,原来这就是摇人的快感么?奶奶的朋友,那肯定在蛇城有头有脸,咱俩这下有靠山咯!”
白幽昙表面上看着还挺淡定,可如果这时候变成兽形,那大黑虎的尾巴指定甩个不停。
就这样,白幽昙在江竹的指挥下,和奶奶唠起嗑来,传页一张一张被烧掉,信页上也不断地浮现奶奶的回信,他有些意犹未尽。
直到游野的消息姗姗来迟,才终止了这场温馨的交流。
“不能,在玄水之地。”
白幽昙看着这简短又欠揍的几个字,冷漠的脸上愣是显出几分嫌弃。
江竹沉默三秒,突然两腿一蹬,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语气悲壮又认命:
“这次摇的人不堪大用啊,行吧……合着最后,还是得我小江亲自出马。”
“那林静能看上游野的香液,说不定也能喜欢我的画。”
他坐起身,皱了皱鼻子,“游野来不了,让他帮忙传信叫林静太刻意了,傻子都看得出来。”
顿了顿,江竹终于下定决心:“只能我去雨林蝎族门口摆个小摊卖画,看能不能引来知情人,趁机套套话。”
江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原本话少的白幽昙只是默默听着,愣是一句都没说,异常安静。
他知道江竹总觉得没有帮上自己的忙,一直想做些什么。可他很怕江竹勉强做不情愿的事,时间久了,自己会失去这得来不易的、唯一的朋友。
白幽昙的手猛地攥紧,沉默了好久才蹲下来,仰头望着江竹,赤红的眸子里翻涌着很明显的不安和心疼。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更哑:“江竹,你不用为了我的任务勉强。”
“怕,就不去。”
“我们走,离开蛛城。”
江竹看着这人一副担心自己、想护着自己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白幽昙的脸,语气不怎么正经,眼神却格外认真:“说实话,一想到要摆摊画蜘蛛和蝎子,我腿都有点软。”
江竹轻轻按住白幽昙的肩,语气慢慢稳下来:“但我更想陪你抓住兰花螳螂。”
“昙哥,你知道吗?我以前的世界里,抓通缉犯的人叫警察,他们代表了正义。”
“这片大陆对你太不公平了,那些恶毒的歧视没打垮你,我们小黑虎还是好好长大了,长成大黑虎了。”
“昙哥,你真的很好呀~。自己强大了,就抓通缉犯,哪怕是为了赏金,你也保护了别人啊。你绝对不能否认自己的功劳,在我们那里,警察也是有工资的。”
“所以啊,你才不是什么邪祟,是黑虎又怎么了?你和圣兽做一样的事,谁规定我们黑虎不能代表正义?”
“兰苕手上沾了无辜人的血,你抓住她,起码就不会再有人被她杀了,对不对?”
白幽昙喉结狠狠滚了一圈,胸口剧烈起伏,就这么呆呆看着江竹。一双赤红的眼眸,轻轻颤了颤,好像是被点亮了一团火,又迅速漫上一层极浅、极淡的湿意。
一向话少的人,这会儿什么长篇大论都说不出来,他只是伸手,用力握住江竹的手,掌心烫得厉害。
沉默了很久,白幽昙一身冷硬的棱角彻底软了下来,他才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