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没有床,姐弟两个就只能暂且蜷缩在长桌上。
白幽昙看着奄奄一息的俩孩子,眉头紧皱,沉声说:“兰族长,你先带人出去,我试试能不能行。”
事出突然,大半夜兰花螳螂的族长出行,肯定有族人护送,还没等兰若叶开口,护卫就变了脸色,厉声呵斥:“凭什么要我等出去?你个邪祟,是想对族长的孩子动什么手脚?”
江竹瞬间被惹毛了,上前一步气呼呼地说:“搞清楚点状况,来求人的是你们,给谁甩脸子呢?我昙哥要不是看在兰族长的面子上,才不稀得理你们,被害妄想症过头了吧?”
兰若叶当即开口训斥:“族里头的大夫要有办法,怎至于大晚上来麻烦旁人?都闭嘴,我们出去。”
族长都发话了,几名护卫纵然满心不服,也只能憋着怒气,转身退出会客室。
兰若叶朝白幽昙双手合十,声音放得极轻,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哀求:“幽昙,如若实在没……我绝不会怪你,一切拜托了!”
“嗯。”白幽昙点头应下,他淡然的态度在危机关头,总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兰若叶眼眶里蓄满泪水,一步三回头走出了房门。
白幽昙拿出今晚刚做好的“蓝色魅惑”,小心喂给小姑娘吃,等她睡着的间隙,观察起小男孩的情况。
会客室有专门的屏障,江竹不怕说话被门外的人听到,好不容易等小姑娘睡着了,才带着气说:“昙哥,兰族长家的娃不能不管,可那护卫太气人吧?我怕万一你没办法,他们会闹事。”
“不怕。”白幽昙拍了拍江竹的肩膀,让他安心。
“江竹,躲远点。”话音刚落,白幽昙就开始运转种族之力,额头中心浮现出一个黑色特殊的印记,看起来和之前覆盖在绵绵身上的保护咒纹很像,都是白虎族一脉传承的古老纹路。
黑色灵力扩散,包裹住两个小家伙,白幽昙凝神静气,一点点驱散着他们体内潜藏的瘴气。
大黑虎的灵力属性是黑暗,但并不邪恶,是一种极为纯粹的力量。可两个小孩体内溢出的瘴气,带着森森污浊之感,甚至有股淡淡的恶臭。他将驱散出的瘴气汇聚到一起,用自己的灵力吞噬殆尽。
俩孩子身上的瘴气溢出,只是年幼抵抗力不足,才显得如此孱弱。白幽昙倒是没费太大的劲,除尽浊瘴后,他们的呼吸渐渐平稳。
江竹惊叹:“虽然白虎族的族长没啥眼光,不过这血脉传承还是牛哈,姐弟俩看着确实好多了,厉害啊!”
白幽昙收回灵力,脑门上的印记逐渐消失,“嗯,叫兰族长进来,剩下的只能她自己想办法了。”
江竹无奈地摊了摊手,哭笑不得:“昙哥,你是不是忘了,别人家的门我莫得灵力,开不了?”
亚玄大陆上人人有灵力,普通的锁当然没什么用,开门得用灵力激活锁咒。白幽昙所有江竹去过的窝,都把内部的咒锁去掉了,这会儿忙着两个小孩,居然一下子忘记了。
外面的兰若叶正焦灼地来回踱步,心神不宁。一见白幽昙打开门,她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开口问,反倒僵在原地发愣。
白幽昙柔声说:“兰族长,两孩子情况稳定了,你进来看看。”
兰若叶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冲进会客室,看到自己的崽子躺在桌上,表情平和,睡得正香甜,身上鼓起的疮包虽然依旧吓人,却不再往外渗毒气。孩子也没有再疼得抽搐,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命似乎保住了。
她一手搂住一个崽,嚎啕大哭,这一刻,兰若叶不是一族之长,只是一个险些失去孩子、满心后怕的普通母亲。
白幽昙和江竹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等着。
护卫相互对视,眼底的震惊藏不住,这、这不就说明族里中瘴毒的兽人都有救了?他们纷纷转变态度,连忙向白幽昙诚恳道歉。
不过是被不痛不痒说了几句,现在的白幽昙压根不在乎,淡淡摇了摇头,表示无妨。
可江竹很在乎,他咽不下这口气,冷哼一声,开口教训起护卫,“你们族长能大半夜找来,自有她的道理,昙哥只是灵力特殊点,下次不要张口闭口就说邪祟。大陆上那么多通缉犯,都是你们嘴里的邪祟吗?不尽然吧,按你们的逻辑算起来,是不是只要出上个恶人,所有和他灵力差不多的人都该叫邪祟?”
几个护卫被训得满脸羞愧,很害怕因为自己鲁莽得罪了白幽昙,他不肯帮忙,他们岂不是就成族里的罪人了?再次诚恳道歉,满脸慌张等着江竹审判。
江竹卸下一口恶气,“这还差不多,昙哥不计较,我就是气不过多说两句,没想为难你们。”
“是是是。”几个护卫连连点头,表示感谢。
旁边的白幽昙,盯着江竹,赤红色眸子里尽是温柔,虎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