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潜渊不是什么友善之地,大部分进去的生物熬不过几回合,具体能撑多久,全凭个人实力,刚丢进就吓死的通缉犯也不是没有,其他死法还有待开发。
龙息禾愿意留兰苕一条命,并非心慈手软,一死了之太便宜她了,坠入炼狱受尽折磨,血债血偿!
江竹知道潜渊之地,也知道白幽昙介意什么,挠了挠自家虎的手心,偷摸摸低声安抚:“你和她不一样。”
“嗯。”白幽昙握住江竹的手,自己要伴着黑暗跨过人间三千繁华。
心潮还没来得及澎湃,电灯泡猛猛发光发热。两人的小动作完全没逃得过游野的法眼,他把脑袋凑过来,“喂!”
江竹被吓了一跳,“卧槽!你吓死个人!”
“我-还-在-呢-!”游野一字一顿,“你们腻歪注意一下场合!”
白幽昙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牵起江竹就走。
江竹还抽空回头挤兑两句,“游香香,电灯泡要有电灯泡的自觉哦!”
游野大概明白意思,彻底红温了,“你们来牢房就为折腾我!”
打趣过后,江竹收敛笑意,“我们费劲巴拉追到海龙城,兰苕杀人动机不问清楚我难受。我一路上乱七八糟猜了好多,结果现实就很操蛋,害过她的都活着,十四条人命,没一个相干的。说句不该说的,她杀自己仇家,我都不这么膈应。”
“兰苕抓了丢给圣殿就好,犯不着问她杀人的借口,给自己找罪受。”游野没好气,某种程度上,他对兰苕的态度和白幽昙一样,通缉犯就是通缉犯,不关注她的过去,不在乎她的动机,只要杀了人,就得为手中的命付出代价。
“怎么说呢,一开始,我和昙哥先听说了兰苕以前经历,我那会儿有点先入为主,觉得这人还挺可怜。遇见息禾姐,我又感觉当时的同情不如喂狗,现在抓住本人,我想剖析一下她的动机,真的完全接受不了!”
“啊啊——!”江竹一脸烦躁,晃晃脑袋,真正接触过受害者家属,就很难和施暴者共情,“我没给兰苕找杀人的借口,以前同情过她,我现在浑身不得劲!”
“你同情的是遭难的人,兰苕自己不愿做人,你没背叛龙息禾。”白幽昙抬手,轻轻揪了一下江竹的脸,他喜欢江竹的善良,只有这样温暖的人,才会愿意靠近自己。
江竹迷迷瞪瞪眨巴两下眼睛,扑进白幽昙怀里,猛吸一口气,心里舒坦了,才放开他,“笨虎,会说你就多说点!”
游野牙酸,简直没眼看。
江竹嘿嘿一笑,“香香啊,我这是第一次见真的杀人犯,以前视频刷到就是吃个瓜。到底自己经历了就不一样,息禾姐能亲手出口气太好了,放我们那里,保不齐落个故意伤害的罪名。”
“江竹,圣殿的光照不亮你家吗?”游野心情复杂,实在想不通哪个家族活得如此封闭,他甚至怀疑江竹也被白衣人抓走,刚逃出来。
江竹和白幽昙对视一眼,乐了,骗傻子,“是嘞,照不亮呢。”
游野当年从白衣人的秘密基地侥幸逃脱,自出生起被关了十年,全新的世界让臭鼬恐慌,靠着嬢嬢留的一枚小小的储物器,一路跌跌拌拌瞎跑,意外遇上了个巡查的圣者,把他丢进一家鼬族育幼堂,才开始认识大陆,学习生存的本事。
不过,鼬族分类庞杂,那家育幼堂是某个香鼬家开的,臭鼬被排挤再正常不过。没交上朋友的游野,能自食其力后就主动离开了,到底承蒙圣者恩惠上了学,他对圣殿的感观不差。
“全大陆的城池愿意供养圣殿,遵从圣殿的通缉令,可不光是能开启潜渊,圣殿的裁决才叫人心服口服。”
“真的?”江竹表示不信任。
白幽昙思索片刻,至少他听说的,问题不大,“坑蒙拐骗一旦闹到圣殿,视情况成倍奉还苦主,烧杀抢掠也处理得妥当,苦主叫好。”
游野有些得意,“一报还一报,弄断旁人的手,依样砍一只,弄断腿,也依样砍,要是杀了一个人,便偿命,圣殿还会请苦主观礼。像兰苕这种一人背多条命的,丢进潜渊,以示惩戒,息禾姐出口气算什么?没死透,就能吊着命扔进去。”
“那要是有人害我,被我反杀,也偿命?”
游野嗤笑,“算他活该。”
“……”江竹不得不承认,简单粗暴,确实大快人心。
“等等,昙哥说的那什么叫瓦拉的漏斗蜘蛛,该丢潜渊吧,咋还能跑出来?圣殿这么不顶事?”
游野随口应声:“他手头的命多了,知会苦主也要时日,大概是抓着机会跑了,好在补救及时,没酿成大麻烦,你昙哥不也说圣殿的人赶上了?”
“哦,行呗。”
江竹无心一句话,白幽昙生起疑虑,瓦拉首次被抓到再次逃出,隔了两年,未免也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