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裴语还是没回头,但身体往后靠了靠,贴进他怀里,“你属狗的?”
“那你还咬我呢。”谢不遇撩开他后颈的头发,露出自己肩膀上那个还没消的牙印,“看看,你咬的。”
裴语终于转过身来。
三年过去,他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清俊的脸,只是眉眼间少了些冷硬,多了点被宠出来的慵懒,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但也更直接。
此刻那双眼睛正半睁半闭地看着谢不遇,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和不满。
“活该。”裴语说,然后抬脚又想踹他,“滚下去,我要睡觉。”
谢不遇抓住他的脚踝,顺势把他整个人拖进怀里:
“睡什么睡,都七点了。今天周末,说好去秦野那儿帮忙的——他新开了个分店,咱们得去捧场。”
“下午再去。”裴语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把脸埋进谢不遇胸口,“困。”
“那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饭。”谢不遇亲了亲他头发,“想吃什么?”
“……随便。”裴语的声音已经含糊了。
谢不遇又抱了他几分钟,直到怀里的人呼吸重新变得绵长,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他给裴语掖好被子,看了眼他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背上的痕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虽然家里没别人,但他还是不想让裴老师这副样子被哪怕一丝风吹到。
谢不遇穿着条睡裤,光着上身就下了楼。
三年了,这栋别墅还是老样子——客厅宽敞,家具没怎么换,但多了很多生活痕迹:
沙发上的情侣抱枕(谢不遇买的,被裴语骂“俗气”但没扔),
茶几上散落的配音稿件和汽修杂志,
墙角摆着的几盆绿植(沈寂送的),
墙上挂着三张装裱起来的“结婚证”——委员会内部发行的“概念伴侣契约”,做得跟真的一样,还盖了织梦者的神阶印章。
第一张是谢不遇和裴语的。照片上,谢不遇笑得像个二傻子,裴语板着脸但耳根通红。
契约条款里有一条是谢不遇手写加上的:
“裴语有权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理由踹谢不遇下床,谢不遇不得反抗。”
第二张是秦野和江漓的。秦野搂着江漓的肩膀,江漓一脸“被迫营业”但手搭在秦野腰上。
条款里有一条是秦野写的:“江漓是汽修店唯一老板娘,拥有所有财务决定权。”
虽然她从来不管。
第三张是聆和林晚的。两人笑得都很温柔,十指相扣。条款最简洁:“永远在一起。”
谢不遇路过时,顺手把裴语那张契约上沾的一点灰擦掉了。
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
谢不遇推开门,就看到一幕堪称“凶案现场”的画面——
灶台上,一口平底锅里煎着鸡蛋,但鸡蛋已经焦黑了,边缘卷曲,散发着可疑的糊味。
料理台前,聆系着一条印有小星星图案的围裙(林晚买的),头发用发夹随意夹着,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烤面包机里冒烟的面包片弄出来。
他手里拿着筷子,但面包片卡住了,他一用力,面包片“啪”一声弹出来,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精准地掉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已经堆了至少五个焦黑的煎蛋、三片碳化的培根、以及若干形状可疑的“面团”(可能是试图做烙饼的失败品)。
而林晚,穿着睡衣坐在厨房餐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牛奶,正憋着笑看着这一切。
她仍然戴着一副黑框新眼镜,但比三年前那副时尚些,头发松松地扎着,脸颊红润,气色很好。
“早啊谢哥。”林晚看到他,笑着打招呼。
“早啊……ber……”谢不遇走过去,看了眼灶台上的惨状,嘴角抽搐,“聆哥,你又把厨房炸了?”
聆转过身,脸上还沾着面粉,围裙上溅了几滴油渍,但笑容依然温润:
“早上好呢。我在尝试做美式早餐……但好像失败了。”
“失败?”谢不遇拿起铲子戳了戳锅里那个焦黑的煎蛋,“这已经不是失败了,这是谋杀鸡蛋。你怎么做到的?开大火煎了半小时?”
“其实只有十分钟……”聆小声说,“但我想让鸡蛋边缘脆一点,就多煎了会儿。然后接了个电话,就忘了……”
“谁的电话?”
“小幻。”聆擦擦手,“她说今天下午要来,带了她新研制的‘美颜毒雾面膜’,让林晚试试。”
谢不遇翻了个白眼,把那个焦黑的煎蛋铲进垃圾桶,然后打开冰箱:
“行了,你俩去坐着吧,我来弄。再让你折腾下去,咱们早上得吃外卖——不对,外卖都没这么惨烈。”
聆如释重负,解下围裙,坐到林晚旁边。林晚自然地递给他一张纸巾:“脸上有面粉。”
聆凑过去让她擦,两人相视一笑。
谢不遇一边从冰箱里拿鸡蛋、培根、吐司,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俩人结婚三年了,还跟热恋期似的,腻歪得要命。
但手上动作很利索——毕竟这三年他都在学厨艺,现在别墅的早餐大部分时候是他做的。
裴语起不来,林晚厨艺仅限于煮泡面,聆是厨房杀手,秦野和江漓住自己家(虽然就在隔壁街),沈寂和陆裁通常在外面吃,沈梦住校周末才回来。
所以谢大厨,被迫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