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面容清丽绝伦,眉如远黛,眸似秋水,琼鼻樱唇,肤若凝脂,顾盼间自有一股温婉娴静的高华气度。
她盈盈俯身,给太后行礼后,才开口劝道,“太后,这才见面,怎么说起军国大事,您该喝药了。”
这声音如黄莺在枝头轻啼,婉转中带着三分娇憨,尾音若有似无地轻颤,宛若玉珠落盘般叩击人心。
太后顿时没了脾气,只剩无奈又慈爱的笑容。
女子又给轼衡行礼,“玖佩给王爷请安。”
“许久未见,我该谢谢郡主才是,一直守在皇祖母身边,替我尽孝。”轼衡答得客气。
“王爷哪里的话,能伺候太后,是玖佩的福分。”
太后心满意足,笑意盈盈地看着二人,“我喝了药,累了,要去躺躺。玖佩,你替我待客,和衡儿聊聊吧!”
“王爷哪里是客?我还是伺候太后小歇吧!王爷一路奔波,定是劳累了。西配殿已经收拾妥当,给王爷安置。”
太后满意地笑着,拉着玖佩的手,不停地拍着她的手背,“还是你想得周到,办事周全。”
轼衡又行了礼,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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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佩郡主,庄亲王嫡女。
气度高华,聪颖温婉。
太后早已相中玖佩。五年前正欲给轼衡与玖佩二人指婚,无奈庄亲王突发恶疾,离世了。
玖佩为父守孝三年。
那三年,全京城都在等,只待玖佩孝期一满,便和睿亲王完婚。
可是,天不遂人愿。
孝期刚满,端亲王嫡妃,玖佩生母又过世了。
如此这般,耽搁到现在,整整五年了。
可太后已经认定玖佩,只有她有母仪天下的风姿。
所以眼看着轼衡年岁渐长,太后一不心急,二不动摇。
更是在庄亲王嫡妃过世后,怕玖佩伤心太过,将她接进了慈安宫,与自己做伴儿。
这份宠爱和重视,真如待亲孙女一般,让玖佩满心感念,又深怕辜负了太后的期望。
京城的深夜,要比江沽凉一些。
玖佩伺候太后睡下,又守了好一会儿,才披上斗篷,回自己的小院儿安歇。
原来太后怕玖佩守在自己身边受到拘束,特地在慈安宫后身,拨给她一个单独的小跨院儿。
朝南有两间正房,一东一西两间配殿,一应东西都是齐备的。
又怕她孤单,将王府里伺候她长大的丫头嬷嬷也一起接进了宫,安置在这里。
这是太后格外的恩宠,对接连失去父母的玖佩来说,非常温暖,非常窝心。
“郡主,睿王爷回来了,见到面了吗?”玖佩的贴身李嬷嬷,慈爱地关怀。
她是玖佩的奶嬷嬷,对玖佩来说,是跟母亲一样的。
玖佩依偎进李嬷嬷怀中,“嬷嬷,怎么你也这样问?”
李嬷嬷帮玖佩卸下钗环,念叨着,“王爷王妃在世时,太后娘娘的意思就已经很明确了,这是父母之命。郡主也不小了,跟嬷嬷还害臊吗?”
“……”玖佩抿着唇,脸颊微红地摇摇头,“如果他是个捕鱼的,种田的,那该多好啊!”
对玖佩而言,轼衡是良配,又非良配。
若论人品才华与仪表气度,轼衡确属人中龙凤,玖佩实难挑出半分瑕疵。
然一旦触及身份地位的鸿沟,玖佩心中便涌起难以言说的无力。
坦诚而言,她并无底气担起母仪天下的重任,成为万众敬仰的皇后。
尽管父母在世时对她寄予厚望,盼其入主中宫,玖佩却更向往无拘无束的自在人生——能策马江湖,览尽山河壮丽。
“郡主的地位,咋可能嫁给种田的?”李嬷嬷笑着拿起木梳,开始帮玖佩梳头发。
这般近身照料的差事,原该由玖佩的贴身侍女代劳,可李嬷嬷总念着自己年事已高,能陪伴玖佩的时日也愈发短促。她更心疼这孩子年纪轻轻便痛失双亲,又孤身踏入深宫内苑,故执意亲力亲为,只想多陪在她身边。
“……”玖佩任由李嬷嬷摆弄,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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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晚风尘仆仆地闯入澜园,骤然出现的身影让戎昕心头一震。
时值午后,烈日当空,她鬓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衣襟,开口时声音因急促赶路而带着喘息,语气中满是焦灼。
原来,自欧军进驻闾海卫后,江沽局势便急转直下,陷入风雨飘摇之境。
洋人军舰与商船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地驶入昌江,径直停泊在江沽码头。
欧革礼更是勾结汉斯渡、美莱佛等国,以武力相胁迫,半强迫地将江沽辟为通商口岸。
他们在城中横行霸道,百姓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