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江沽城内民怨沸腾,百姓怨声载道,对洋人恨之入骨……
“佟渡呢?”戎昕气愤地拍案而起。
“他?!”翎晚冷笑,“他站在洋人那一边儿。”
“他疯了吗?!”
“两江总督好心劝告,却被他封住了私宅。”翎晚已经气到无奈,转而道,“我是来接你和翎霁的,我们回去吧!江沽需要你们。”
戎昕才要点头,一眼瞥见旁边迎海不舍的眼神。
自那晚坦白身份之后,二人又交谈过几次,却都无法达成共识。
戎昕坚持迎海和孩子们一起去欧革礼,与陈誉清樾夫妻联系上,人多也多个照应,孩子们更是多一份依仗。
而且也要迎海认真读书。
既然在大昭读不好,索性去欧革礼,有个语言环境,强迫她学会外语。
翎晚当然不明白这件事情,略不自在地低头一笑,“戎昕,咱们能单独谈谈吗?”
“当然可以。”戎昕笑着拍了拍迎海的肩膀。
迎海了然地退了出去,“我守在门口,你们放心。”
“多谢!”翎晚豪气地道谢后,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充满真诚的歉意,“戎昕,我是和你道歉的。”
“???”戎昕很是疑惑。
“我不知道你和轼衡定过亲了,还想把他留在江沽,和我在一起。”翎晚坦诚道。
“……”戎昕想到这就是轼衡编的借口,不禁嘟起嘴巴,她已经决定将轼衡的真实身份告知翎晚。
当前局势已然危急:闾海卫要塞失守,洋人商船长驱直入内河腹地,江沽被迫开埠通商,国门洞开。
这意味着欧俊势力不断深入,扩大。
华兴号沉没,几乎斩断最后的海上屏障。
如今要驱逐强敌、重振国威,已是难如登天。
当此存亡之际,凡能并肩作战的伙伴,务必赤诚相待、肝胆相照,切不可心存芥蒂、相互猜忌,唯有众志成城,方能共挽狂澜。
戎昕打定这个主意后,笑着直言,“翎晚姐姐,我有个秘密告诉你,你坐好,不要太惊讶。”
“……?”翎晚歪了歪头,笑着端坐到圆凳上,“洗耳恭听。”
“我和衡公子,不是表兄妹,更没定过亲。我们去年相识,我只是想借他的财力物力,修筑海塘。这一点,可以问迎海,也可以问宁海卫的街坊,他们都知道。后来他邀我去江沽,考察船坞,为了出入方便,我们才谎称表兄妹。”
“……!”翎晚虽惊讶,但她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细想这事也算合情合理,所以点了点头,示意戎昕继续说下去。
“我出生在欧革礼,在那边生活了好些年。我很清楚他们妄图吞并这片土地的狼子野心。”
“所以你精通洋文,会算数,懂造船。”翎晚恍然大悟。
戎昕向外看了看,确定迎海守在外边,没人接近,便坐到翎晚身旁,低声道,“衡公子呢,我猜他是睿亲王。”
“什么?!”翎晚震惊地连连追问,“他是睿亲王?!你确定?!”
毕竟在阶级壁垒森严的大昭朝,平民百姓想见七品县官尚需层层通禀,何况是金枝玉叶的亲王!
即便是权倾一方的擎帮之主翎晚,也不例外。
戎昕严肃地点头,又仔细地复述了她潜入两江总督府邸时听到的谈话。
“……”翎晚听到最后,只剩一声冗长的叹息,“你的猜测,应该不会错。倒是我,小看了他。不过……”
“不过什么?”
翎晚带着些别有深意的笑容,“你想造船,抵御欧军,衡公子也对这个颇为重视。他是亲王的话,倒是对你有利。你们有共同的目标。”
“只怕有一天反目成仇哦!”戎昕冷笑着耸肩。
“干嘛这么悲观?我看衡公子对你,很是痴心的。”
“他哪有啊,我都没醒,他就赶着回京了,天晓得京城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等着他呢!”
“你这是吃醋了?”
“才不是。”戎昕矢口否认。
翎晚只是笑,“你也真是奇怪,我要招他为婿,你不以为意,这会子他只是回京办事,却突然生气了。”
“毕竟,人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嘛!”
“这倒是。照目前的情形看,睿亲王必会继承大统。”说起这个,翎晚深深地看着戎昕,遗憾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戎昕,你和衡公子,怕是情路坎坷啊……”
“……”戎昕垂下眼眸,“我和他,怕是没有情路可走。”
“他是亲王,早晚要回京的,你会随他回京吧?”
“翎晚姐姐,如果是你,你会随亲王回京,入大内,享荣宠吗?”戎昕是知道答案的,也不用翎晚回答,继续道,“你不愿意,既然你不愿与他回京,为什么认为我会愿意呢?”
翎晚坦然直言:“换作是我,定会选择擎帮。可你本就没有这般顾虑——他既能为你排忧解难,又愿助你推行改革,这难道不是上选吗?哪怕做朋友,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