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被戎昕的“随便”吓了一大跳,她竟然不等王爷,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吃起东西。
长顺也惊呆了,按了按心口,偷偷瞄了瞄轼衡,暗自叫糟,“王爷正跟大臣生气,不要迁怒咱们啊!”
哪知轼衡一点儿也不介意,跟着戎昕走入暖阁,好脾气地问,“饿了么?想吃什么?”
戎昕摇摇头,“这些大臣啊,怕是得上些手段,才会学乖。”
“有何高见?”轼衡一边问戎昕,一边挥了挥手,“都下去吧,这不用伺候。”
青棠、长顺领命而退。
戎昕只说,“我想想。”
“好!这几天,我也会再召集亲贵,怎么也要凑够购置军舰的银子!”
戎昕又点头,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对玖佩郡主说了什么?”
“这么快就学会在宫里听墙角啦?”轼衡笑了。
戎昕哪能说,“这也是我的地盘。”
只好歪头笑笑,“不应该吗?听得说,这也是后宫必备技能之一。”
其实戎昕盘算了好多好多鬼主意。
早就想好了对付这些贪官污吏的办法。
只是现在还不能说,要待轼衡试过自己的办法,失败之后,才会乖乖听她的。
所以,此刻,她觉得眼前愁眉不展的轼衡很有意思。
虽然没说,但轼衡也敏锐地感觉到戎昕的欢欣雀跃,“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戎昕也只好哄骗他,毕竟以后要求人办事,眼下做低伏小,也不算失了气节,“你对我真好,给我这么大的尊荣。”
“这才刚刚开始。”
“是啊,才刚刚开始。”
轼衡不知道,自己的“刚刚开始”,和戎昕的“刚刚开始”,从根子上就是两回事。
他要的是革新,是振兴,是让大昭朝这艘沉船重新浮起来。
是立戎昕为后,生儿育女,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戎昕要的是彻底推翻这个封建王朝,是人人平等。
戎昕有点不敢想,真相大白那一天,轼衡要怎么面对大昭朝的皇亲国戚,列祖列宗。
他这算引狼入室吧?
他要如何解释,他亲手扶起来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戎昕心底,持续地疼。
“又怎么了?”轼衡摸不透她的悲欢。
“……”戎昕再次摇摇头。
下一瞬,竟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轼衡身子微微一僵。
受宠若惊之余,下意识臂弯收紧,将这猝不及防的投怀送抱牢牢地拢在怀里。
二人甜腻地吻在一起。
殿内秋风送爽,纱帘飘起,似是害羞地偏开了头……
戎昕没有觉得男女情事,姑娘吃亏。
此刻,有对轼衡的心疼,还有一份近乎倔强的决心,想将这一刻的美好牢牢攥住。
他俊朗,睿智,心胸宽广,容得下她的锋芒,也接得住她的疏离。
他的深情,像水下的玉石,温润得让人心软。
戎昕想拥有他,一天也好,一生也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胸口满满当当的。
第一次觉得,喜欢一个人,被人喜欢,是这样的——这样的幸福。
倒是轼衡及时刹车,耳朵根都红红的,喃喃道,“你别担心,我会尽快办亲事的。”
难道轼衡以为戎昕很是不安,才想要献身拴住自己?!
王爷,公子。。。。男人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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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几日过去。
戎昕终日与工部诸臣伏案议事,逐条打磨实业革新的章程。
轼衡忙着劝服保守派的亲贵们。
购军舰、铸火器、筹建兵工厂,再加上修缮道路、架筑桥梁,桩桩件件皆是耗银巨项。
可那些守旧亲贵与朝堂权臣态度顽固,任凭百般劝说,始终油盐不进,半点不肯松口相助。
连日周旋下来,轼衡身心俱疲。
秋去冬来,白日愈发短促,天色未晚便沉沉暗下。
青棠掌起满堂烛火。
光影摇曳里,伏案的戎昕抬眸,唇角悄然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轼衡眯起眼睛,跟着苦笑,“看样子,爱卿有很好的办法?”
“看你能不能狠下心喽!”戎昕耸耸肩,她要的时机,终于来了。
“说说看。”
“把他们抓起来,威逼胁迫,必须交出身家财产。”
“?!”轼衡真的惊到了。
连着青棠都浑身一颤。
“怎么?不舍得?”戎昕挑眉,激将,“还是真的怕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