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棱,照进屋内的床榻之上。
被子下,一个小小的鼓包动了动。
宓曦在被子中蛄蛹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只嫩黄色的小鸟从中探出头来“啾啾?”
人呢?
宓曦扑棱着翅膀,飞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待啄饮了几口杯中的水解了口渴后,他才大量起屋内来。
这是先前他们在焚风谷住的屋子,只是房间内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宓曦撅着尾羽,一屁股坐在木桌上,作沉思状。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防护罩终于建成的那一刻。
对了!是娘亲接住了他。
那娘亲呢?
宓曦一骨碌站了起来,焦急地扑闪着翅膀,在屋内转圈圈。
就在他尝试用短短的喙啄开窗棱之时,门突然开了。
冷风顺着门框灌入温暖的室内,宓曦站在窗边,被冻得打了个寒颤,但他并未在意,反而响亮地“啾”了一声。
“娘亲!!”
宓曦一下飞到宓念安的肩膀上,将毛绒绒的小身体团吧团吧,塞进她的颈窝。
宓念安被宓曦弄得痒痒的,连忙把还在往里钻的小鸡抓出来放在手心:“身体怎么样?”
宓曦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两爪朝天,轻轻叨了口宓念安的手指:“没事啦娘亲,可能是灵力一下子损耗过多,不小心睡着了。”
宓念安还是不放心,伸手仔细探查了一遍手心的小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她轻点宓曦软绵绵的胸脯:“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究竟有多久?”
宓曦还傻乎乎地歪着脑袋:“不就是睡了一晚吗?”
宓念安见他无知无觉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轻轻晃动着手心,将原本舒舒服服躺着的宓曦晃得东倒西歪:“你昏迷了整整三天!”
“啊?!”宓曦用小爪子挠了挠头,“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吗!”
“走,让裴楮给你好好检查一番。”
*
直到被秋溪恭敬地摆在芥子空间中裴楮的面前,宓曦才终于回过神来。
“我没事,但你的头发怎么白了,从挑染变成老爷爷了。”
裴楮扶额,这小辈还是这么会说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已经没有大碍了。”裴楮探查半晌,没发现什么问题,淡淡开口。
“好哦,谢谢裴楮爷爷。”宓曦状似乖巧地回答。
裴楮额角冒出青筋,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我看上去很老吗?”
宓念安和秋溪连连摇头,看见宓曦在点头,连忙扼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
“敢问前辈是如何变成这幅模样的?”宓念安小心翼翼地开口。先前她看见裴楮这副模样,还不敢询问。今天趁着宓曦“语出惊人”的机会,连忙关心道。
“哎,告诉你们也无妨。”裴楮叹了口气,像是被弄得没脾气一般。
“我先前已和这芥子空间之中的灵脉融为一体,因而无法从这空间中出去。但因为先前用灵力扩展宓曦的防护罩的缘故,困住我的灵脉灵气已然被消耗殆尽,至于这白发……”裴楮看了看他的发丝,咬牙切齿,“是短时内吸收过多灵气,再一口气全部用尽的原因。”
裴楮看起来对新发型颇为不满,唉声叹气。
“但……既然灵脉已然消失,那是不是意味着您可以从此处出去了?”宓念安小心开口。
“不错,”讲到这里,裴楮心情终于晴朗了些许,“但仍需休养些时日,方可从此处出去。”
“对了,宓曦既然醒了,便继续随着秋溪夫子修习去吧。毕竟刚学会化形之术,不可荒废。”裴楮像是忽然想起一般,说道。
于是,宓曦如一块融化的黄油一般瘫倒在宓念安的掌心。
瘫了半晌,宓曦突然坐起身,支棱起来:“我什么时候能化形了?!”
宓念安摸摸鼻尖,将直起身子的宓曦重新戳倒:“谁也不知道你居然睡了这么久,等醒来时,我一时激动,便忘记告知你了。”
宓曦并未介意,反而十分高兴,从宓念安的手心一跃而下:“怎么突然能化形了呢?我怎么不知道!”
秋溪笑了笑:“当时宓姑娘见你快要坚持不住,于是击碎了灵脉。你的丹田识海不自觉地吸收了其中的灵力,再源源不断地为防护罩的形成输出灵力。如此循环往复,不知不觉已然突破了境界,自然便能化形了。”
说罢,秋溪伸出一只翅膀,轻轻搭在宓曦的丹田处:“闭眼,运气。”
宓曦一一照做,片刻后猛地睁开双眼:“真的!我现在已是金丹期了!那该怎么化形呢,秋溪夫子!”
“闭眼,远转灵力,然后想象你自己化为人类的模样即可。”秋溪闭眼,而后不消片刻,原本灰色的鹦鹉变为一个熟悉的灰衣女子。
“试试?”裴楮淡笑开口。
宓曦依葫芦画瓢似的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想象自己的模样。
下一刻,嫩黄色的小鸟消失不见,取之而代的是一个约莫十余岁的男孩。
宓曦看着自己原本的翅膀变成一双白嫩的手,惊得发出了“啾”的一声。
“真的……能化形了?”他不可置信。
宓念安笑着点了点头,指尖轻点,一只由灵力化成的水镜便出现在宓曦的面前。
宓曦探着头望去。
镜子里的人矮矮的,好像和娘亲……不太一样。身着一袭黄衣,原本小小的翅膀和爪子化成人类的双脚双腿。脸颊还带着婴儿肥,圆溜溜的黑眸透着股狡黠劲,和小鸟形态豆豆眼的他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