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曦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除了身高,其他都满意得不得了。
一会晃晃手,晃晃脚,好奇地看着人类模样的自己。
等终于欣赏够了,便转过胖乎乎的身子,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宓念安:“娘亲!看我看我!”
宓念安在他昏迷之时便已经欣赏过宓曦的人形,见他如此高兴的模样,也并未浇冷水,只是摸了摸和毛绒绒手感完全不一样的黑发:“好看!”
宓曦听了夸奖更是得意,胸脯挺得笔直。这倒是和小鸟形态一模一样了。
“娘亲!我们赶紧回去吧!我要给漱川潭鸮和桑凌都看看我的新模样!”宓曦兴冲冲地使用着还未完全驯服的四肢,摇摇宓念安的手,“还有谢宁那厮!我可是在他前头便化形了!”
宓念安哭笑不得:“好好,慢点!你还不熟悉人类的四肢。”
即将离开芥子空间之时,听见身后裴楮含笑的声音:“宓姑娘,别忘了两日后的庆功宴。”
“知道啦!”
*
两日后,巨树之上。
宓念安一行人又被热情的大鸟们抓着飞到了宴会厅。
不过好在她和潭鸮提前和裴松赫表明潭鸮会全程负责此次宴会的食物。
这是和裴松赫来回交锋数次后才得到的成果。于是,宓念安吃着潭鸮特意准备的食物,感动得泪眼朦胧。
终于不再是难以下咽的稻谷了。
而一旁的裴松赫和秋溪也同样,无他,他们也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倒是听溪书院之中,宓曦的同窗们颇为得意,他们早已沾宓曦的光,提前尝过潭鸮的手艺,此刻正得意地和周边的小鸟们炫耀。
那头,潭鸮已经被一群厨师小鸟团团包围,七嘴八舌地询问做菜细节。
宓念安抬头望去,还有些小鸟抱着厚厚的本子,唰唰狂记潭鸮的菜谱。
一边的宓曦正对着谢宁化形:“我都会化形,你还不能!果然还是我更有用!”
宓曦大声炫耀,奈何谢宁反应平淡,只顾着看向右手边的宓念安,并未搭理宓曦,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见宓念安扭头看过来,谢宁迅速地将视线收回。
宓念安:“?”
怎么奇奇怪怪的。
先前那日,他愣了半天还没接住她的时候,宓念安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只是因为近日事宜都堆在一块了,加上近日谢宁好像总有点躲着她,便一直没来得及问出口。
今天倒是个好机会,宓念安刚想开口询问:“谢宁,你……”
恰好一旁的裴松赫啄饮了一口由粮食酿成的佳酿,举杯站起身对宓念安道:“多谢宓姑娘,我们才能解决困扰百年的青山阵。”
秋溪也在一旁站起身:“是。还有教授文字一事。”
“还有无忧城带回我族小辈一事。”清朗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还未等宓念安望见来人,便听得身边“哐当”一声巨响,裴松赫震惊之下踢翻了椅子,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三两步跨至门口,将一袭素袍的裴楮搀扶至跟前。
“大哥……你可痊愈了?”高大威武的裴松赫眼泪汪汪,从头到脚地仔细观察了一番,而后信誓旦旦,“……还未痊愈啊大哥,你怎么不穿你那花里胡哨的衣服了,呜呜呜呜。头发怎么还都白了……”
裴楮本就没指望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但在听到裴松赫这大嗓门公然念叨,还是黑了脸,忍不住一挥手。
“唔呜呜!”
一边还在干嚎的裴松赫上下两张嘴唇兀地粘在了一起,收住了声。
做完这一切,裴楮才施施然转过身,朝宓念安行了个大礼:“让宓姑娘见笑了。”
宓念安在一旁看得愣住了,何时见过一向人高马大的裴松赫这幅哭唧唧的模样。
裴楮见宓念安这幅模样,尴尬地笑了笑,伸出手点了点裴松赫的眉心,很快这人便变回了一只熟悉的五彩鹦鹉。
裴楮将醉醺醺的裴松赫丢给秋溪,随后优雅地掸了掸并未沾染一丝灰尘的衣袖,对着宓念安道:“抱歉,我弟弟一向如此……”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随后继续,“还未好好谢过宓姑娘和你的同伴们呢。”
裴楮从衣袖中掏出一颗小巧却精妙的稻谷,郑重的交予宓念安:“焚风谷也没有什么适合送给你们的东西,思来想去,唯有这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还望宓姑娘不要嫌弃。”
一旁的宓曦伸过头来:“这不是芥子空间吗!”
宓念安大惊,推拒:“如此贵重,这可怎么使得。”
裴楮并未收回手,只是将这芥子塞进宓念安的手中:“这芥子空间之中的灵脉几乎已被我消耗殆尽,但其中仍有些灵气残余,若是日后碰上危险,也可作为避难之所。”
“这……”
见宓念安仍犹豫,裴楮笑了笑:“宓姑娘为了我族,可是连先前的灵脉都搭上了,若是再不收下,可算是我们的不是了。”
“更何况,此物算是凤凰遗物之一,和宓曦的血脉有关。如今我已不再需要此物,把它留给你们算是归得其所了。”
宓念安推拒不得,此物确实可能于宓曦的身世有关,最终还是收下了:“如此,便多谢裴楮阁下了。”
裴楮笑着摆了摆手。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尽管次日,几人便要离开,但无人会在今夜提及此事。
宓念安见那头,宓曦在拉着桑凌和几位同窗叽叽喳喳。
裴松赫还是那副模样,变成鸟形也要赖在裴楮的身上哥哥长,哥哥短哭闹个不停。
漱川和秋溪正和拿着本古籍讨论。
那头的潭鸮仍然被厨子们围的团团转,连饭都没吃几口。
只有谢宁不见踪影。
宓念安顺着生死契感应片刻,便趁身边之人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
在房顶寻到了熟悉的身影,她静悄悄地靠近,快速摸了一把谢宁毛绒绒的头顶,笑着将一杯米酒递给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