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闻言停顿片刻,天人交战半天还是选择了听了宓念安的话。
再相信一次吧,他想。
见白舒不再排斥,那灵力才仿佛有生命一般,没入了他的眉心。
一道清凉的灵力带着雪的气息,自眉心进入,随后快速游走进全身,最后隐没入丹田之中,将白舒体内所有的煞气都尽数浇灭。
白舒原本莫名的烦躁感消失,眉头舒展,原本诡异的红眸也荡然无存,取之而代的是先前湿润的茶色双眸。
谢宁对着宓念安传音入耳:“他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放心,眼下已经暂时没事了。”
宓念安闻言松了口气,重新看向眼前已经僵硬半天,两股战战,冷汗已然打湿后背的狐狸:“转过身。”
“好好看看他的眼睛。”
那狐狸吞了口口水,慢慢地挪动着步子,企图离宓念安的剑尖远些,随后转过身,见白舒的眸子依旧是和他们一样的茶色:“可我明明……”
宓念安将那剑又往前递了几分,皮笑肉不笑:“明明什么?”
“没没没什么!是我看错了,少侠见谅、少侠见谅……”那狐狸脸色又白了几分。
“还应该对白舒说什么?”
“说什么……说什么,哦!”那狐狸冷汗津津,面色像吃了屎一般,不情不愿,“对不起,白舒,是我说错话了。”
宓念安却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对着白舒说:“白舒,你有不接受,不谅解的权利。”
白舒神色怔怔,看着少女的面庞,怯怯:“我……可以吗?”
“够了!简直是胡闹。”大祭司面色铁青,拨开人群,将那快要尿裤子的狐狸一把抓起,丢到身后。
“姑娘,可还闹够了?此处是我族青丘,并非是你的撒野之地。”
宓念安闻言转头,居高临下地看向这个佝偻的老头。这人周身气质不过元婴后期,先前只是不愿起冲突,但要真是对上此人,她有十成十的把握。
“哦?大祭司大人,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族群之中难道都是一群……愚昧无知之人么?仅仅是白舒的模样不同,便竟将他打压至此?”
宓念安眯起眼,看向眼前之人。
她很不爽。
在未曾来到这个世界前,她无父无母。就因为如此,被周遭的人孤立,取笑,乃至霸凌。
哪怕后来,她凭自己的本事挣了很多钱,可那种孤独感,那种被当作异样的眼神,午夜梦回之时还会出现在她的噩梦之中。
白舒与她很像,她罩定了。
谢宁站在少女的肩膀上,毛绒绒的身体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感受着从生死契之中传来的强烈情绪波动,有些好奇。
他看向少女因为生气而微微变红的脸颊。
谢宁愣怔,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她如此生动的表情。
是因为白舒么?
他竟有些羡慕这好命的死狐狸了。
“这……”大祭司哑口无言,只是装作为难的模样。
宓念安冷哼一声:“既然没有证据,又为何将一切怪罪于白舒……”
话还没说完,便听得狐群的远处爆发出一声尖叫。
“大祭司——!!!!快来看看他!怎么会这样!!!”
宓念安心中一紧,怎么回事?
她拨开人群,快步来到方才尖叫声的所在之处。
在看到面前景象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面前的这人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狐狸的模样消失不见,取之而代的是一副狐首人身,半人半兽的诡异模样。
这狐首人身的狐狸已经神志不清,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抽搐痉挛,嘴里发出可怖的痛呼。
周围的人一时间被这突然起来的变故吓蒙了。
人群呼啦啦地快速散开,一时间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唯有宓念安几人和方才发出尖叫的另一只狐狸留在此处。
那尖叫的狐狸正哭泣着看着地上痛苦打滚的人,手脚不知该往哪放,见大祭司缓慢行至此处,仿佛见到了主心骨一般:“大祭司,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涵儿先前可还好好的……”
那哭诉的狐狸继续道:“怎么会如此!我知道了!定是因为那……”
大祭司闻言,神色一变,立刻打断了此狐的话:“快快轻起,我会将他安置于宫殿之中,由族长亲自诊疗看护。”
“如此,便多谢大祭司了。”那狐狸闻言虽然神色急切,但听到大祭司的保证也松了口气。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宓念安等人道:“各位见笑了,如今我青丘不便待客,几位贵客还是自行离开罢?”
言下之意,几位快滚吧,青丘装不下你们几尊大佛了。
宓念安闻言只是笑笑,并未接茬,只道:“大祭司此言差矣,我忧心白舒被你那红狐伤到的腿骨,待亲眼见到他恢复后,自然便会离开。”
大祭司闻言,冷冷地盯着宓念安半晌,方才在混乱的狐群之中喊住一人:“沈灵珊,你来。将这几人带去你的医馆。”
随后冷哼一声对着宓念安:“这已是我青丘能做到的极致了,白舒伤好之前,请几位不要离开医馆。请诸位好自为之。”说罢便带着那狐首人身的狐狸甩袖而去。
宓念安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多谢大祭司。”
见人都走远后,她蹲下身,瞧着那名为沈灵珊的娇小狐狸道:“走吧,沈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