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拆开蝴蝶结,打开盒盖,露出定制的“奇幻森林”冰淇淋蛋糕。
接着又取出特别交代商家附赠的三根细长蜡烛,插在6寸的生日蛋糕上,代表“新生”的第三年。
她用打火机依次点燃。
三簇小小的火苗在黑夜里跳跃起来,映亮了岑琼瑛和季明心双双布满疲惫的脸。
岑琼瑛没有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也没有询问季明心这满地的空酒罐,她只是用这种默默相伴的方式告诉季明心:
我来了,我没有失约。
季明心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眼睑都没眨动一下。
完全无视了身边多出一个人,以及那三朵微弱却固执燃烧的光源。
她沉浸在自己的苦闷里,同样也用沉默筑起了一道屏障。
原来有了期望又失望,有了希望又绝望,是这么让人自我开解不了的一件事。
岑琼瑛看着她的后脑勺,又瞥了一眼茶几上还剩下的几罐未开的啤酒。
弯腰拿起一瓶,熟练地拉开拉环,泡沫涌出些许。
她没理会,仰头灌了一口。
苦涩的麦芽香气。
她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喝着,目光时而飘去窗外无尽的雨幕中,时而又落回在季明心僵硬的背脊上。
一瓶很快喝完,她又开了第二瓶。
直到她拿起第三瓶喝了起来,季明心才终于有了反应。
她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有些踉跄,伸手一把抓住了岑琼瑛又要递酒罐到唇边的手腕。
手指冰凉,力气却很大,攥得岑琼瑛腕骨处发痛。
岑琼瑛垂眸看她,不挣扎,也不说话。
季明心夺过那瓶酒,将剩余部分全都猛灌着送进了自己口中。
来不及吞咽的液体从嘴角溢出,蜿蜒流过她白皙的脖颈,洇湿了胸前一小片衣襟。
湿痕刺眼。
岑琼瑛蹙眉,出言阻止:“别喝了。”
季明心喝太急被呛到,低头咳了几声。
也正是这时,她的视野被那个清新又精巧的绿色蛋糕所占据。
三根蜡烛已燃烧过半。
蜡油积了小小一滩,火苗在气流中不安地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犹如她心中那点微茫的,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期盼。
心脏骤然一痛,像被冷雨刺穿。
她有些慌乱地松开了酒瓶,任空瓶滚落在地毯上。
然后,她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跪坐起来,面向蛋糕,双手合十,争分夺秒般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生日愿望。
以往的她不信神佛,不信运气,只信自己。
可此刻,在酒精和绝望的双重催化下,她向虚无的神明祈求道——
要岑琼瑛爱我,每一年都爱我。
这个愿望贪婪而具体,其蕴含的意义远远超过了“每年陪我过生日”的单一范畴。
她要的是“爱”,是持续不断的、月月年年的爱。
许过了愿,她睁开眼,凑过去,吹灭了那三簇即将燃尽的火苗。
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转眼便消失在了昏暗的光线里。
“你……”
岑琼瑛没想到季明心会这样做。
她没想到的是,季明心竟然有了愿望。
有了所求。
这算是好事吗?
她下意识地那句“你”,是想问季明心“许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
因为强烈的预感攫住了她——季明心的愿望,定然与她有关。
而她给得起吗?能承诺吗?
答案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舌尖,让她没勇气问出口。
当视线在同一水平线后,季明心的余光极轻易地就捕捉到了岑琼瑛在那瞬间的迟疑和退缩。
希望的火苗只剩下灰烬的余温。
“很晚了。洗澡睡吧。”
岑琼瑛试图结束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对峙,正要起身,手却被季明心抓住。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向后推去,后背撞上柔软的沙发靠垫。
紧接着季明心整个人压了上来,单膝抵在她身侧,将她困在了沙发和自己的身体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