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鼻息可闻。
酒气混合着季明心身上特有的、纯净又凛冽的气息,裹挟了岑琼瑛。
“看我。”季明心声音低哑地命令道。
两只手捧住岑琼瑛的脸颊,迫使她直视自己。
黑暗中,季明心的眼睛里像有两簇幽暗的火在燃烧,里面翻滚着岑琼瑛从未见过的、浓烈到近乎撕心裂肺的情绪。
委屈、怨念、不甘,还有乞求。
“岑琼瑛,是你买的我。”
季明心指尖发颤,却用力固定着岑琼瑛的头,不让她躲避。
“你好好看看我。”
“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不是你随手买来,腻了就又随手丢开的货品,更不是一件没有感情、没有知觉的死物。”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参杂着哽咽的腔调,仍倔强地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可岑琼瑛却听见了她心底海啸般的悲鸣。
看到了她眼底倾盆而下的大雨。
她说:“哪怕……哪怕你只当我是你养的宠物,一只猫,或一条狗。”
“但只要你买了,养了,我就已经是你财产的一部分。”
季明心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隐忍地、居高临下地望着岑琼瑛:“所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要对我的一辈子负责,意味着你不能不要我。否则,你就是犯了遗弃罪……”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贴着岑琼瑛的唇瓣挤出来的。
滚烫的呼吸凌虐着岑琼瑛的嘴唇。
在岑琼瑛失神之际,季明心破釜沉舟地吻了下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带着惩罚和宣泄的意味,莽撞而青涩。
坚硬的牙齿磕碰到唇瓣,带来细微的刺痛。
岑琼瑛瞳孔收缩,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而后是防卫姿势的挣扎,手抵在季明心肩上,想推开她。
“季明心!”
她惊怒着唤季明心的名字,偏头想躲开这个粗暴的亲吻。
可季明心非但不停止,反而像是豁出去了,再次蛮横地追吻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唇瓣碾压,趁着岑琼瑛因呵斥而微张开唇的空隙,生涩又坚定地探入了岑琼瑛的口腔。
岑琼瑛所有的挣扎都在那一刻败阵了。
季明心的舌头温热、笨拙,带着啤酒的苦涩麦香,却有一种不计后果的、摧毁性的热情。
她毫无章法地探索、舔舐、纠缠,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这种全然陌生的、被强势入侵的感觉,让岑琼瑛的心脏疯狂跳动,血液直冲头顶。
休眠已久的火山,压抑已久的悸动,在这一刻被这个混乱而真实的被动承受的吻彻底唤醒了。
抵抗的力道渐渐隐退,抵在季明心肩头的手,指节缓缓放松。
眼睫剧颤着,认命般合上。
理智在说,她应该立刻推开季明心,可身体却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身体感官骗不了人。
她的触觉、嗅觉、听觉、视觉,甚至是味觉,统统都在说,她喜欢季明心的拥抱,也喜欢季明心的亲吻。
可是……
如果她放任季明心住进她心里,那小语呢?
小语该放哪里?
季明心吻得正在兴头上,抚在岑琼瑛脸上的手却触碰到了一滴湿湿凉凉的眼泪。
她心头一胀,放轻力度,退出来,慢慢碾磨着岑琼瑛的唇。
似笑似哭般地哄:“别哭,别哭……”
季明心只是一遍遍地哄着岑琼瑛说“别哭”,并没有向岑琼瑛道歉说“对不起”。
她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了。
就算时间倒退回五分钟之前,她也依然会控诉岑琼瑛、亲吻岑琼瑛。
但岑琼瑛的眼泪让她心疼了。
可当她想要退离时,岑琼瑛却抬手搂着她脖颈将她压向了自己。
带领着她领略了一次更深入的接吻。
岑琼瑛的舌尖碰到了她的,极小幅度地回应了她的笨拙。
就这一下微小的回应,让季明心受到了巨大的鼓舞。
她的吻在岑琼瑛的引领下变得温柔起来,从最初发泄情绪的啃咬,变成了细腻的、珍视的吮吸和勾缠。
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