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征!!”林亦疾呼拼了命想靠近,在他行动的一瞬间,左右无数双手按上来。
再想挣扎只觉得双腿骤痛,几寸粗的杖敲在他腿上,双膝重重下跪,再也无法行进。
刑台上的惨烈灼烧着在场每一位人的心,人群被瞬间点燃,人们破开金吾卫阻拦蜂拥上前跪地叩首。
数万人呼喊声浪一波波撞上红墙再传回人群,与下一声交织。
“谢将军忠军爱国,求大人重查此案!”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当年先皇亲率出征,是林亦携妻子带领全城百姓死守,不然他们哪儿能有今日?
若是林将军真想反,当初城门洞开直接迎敌军进城多好,何必死守?
现如今追随的部下以身替死,更佐证谢将军清白。
如此父母官,百姓怎能不惦记!
人群绵延百丈高呼声此起彼伏,局势彻底失去控制,监斩官如坐针毡,叫底下人飞似的奔进皇宫。
他坐在位子上,瑟缩地看着禁军井然有序收拾程征尸体,押送还想看下属最后一眼是林亦回大理寺,台下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叫人头皮发麻,密密麻麻。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他没等到宫门再次打开,却听见分列两排的金吾卫中央却再次迎来马蹄声。
红色披帛随风飘然,伴随数万人振聋发聩的呼喊声穿过人群。
女子行至跟前下马,挺背跪下双手奉着一沓厚厚的纸抬过头顶,那独属女性娇柔坚定的声音,清晰传遍四下:“林亦之女,谢白薇求见陛下。”
宫门没响动。
人群中却传来声轻微疑惑:“林亦女儿为啥姓谢?”
谢白薇正欲再重复一遍时,周围人蓦然有人带头跪下,道:“林亦之女,求见陛下!”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自然跟上,一时间人潮似浪波折起来,却丝毫没影响整齐的请愿声:“林亦之女,求见陛下!”
人群绵延不绝,连带着呼喊声一齐穿街走巷。
几次后,那雷打不动的宫门,再次缓缓打开。
一位老内侍碎步疾走,在万众瞩目下细嗓高宣:“传,林亦之女觐见。”
谢白薇起身,身边人给站岗的金吾卫递上玄牌。
玄牌正中心刻着个大大的林字,在空中短暂地停留了会,打了个旋儿。仿佛只要见到这,林亦就能平反一样。
人群熙攘着兴奋不断传播。
“案子有转机了!”
欢呼声伴随谢白薇走的每一步,女人一身红衣在乌黑的人群中格外显眼,那红衣之下身形影影绰绰,玉似的脚踝上挂着条银链子,一行一动带起幔纱飘然拂过。
人群安静下来,骤然间有位常年游走青楼的浪荡男子高喊了句“不愧是林家女”,声音百转千回,调笑、暧昧瞬间散开。
哄——
皇城外挤满的人群笑开了。
随着厚重宫门缓开慢合,声浪被隔绝在门外,四周一瞬间静下来。
谢白薇由公公带去紫宸殿。
辉鸿大殿内零星几位内侍位于侧方,大殿中央空空荡荡,这座昔日盛大璀璨的宫宇,竟衍出几份孤寂。
除了那座嚣张的四爪猛禽雕。
木虎生猛,血盆大口间撕咬雏兔,那双瞪如铜铃眼还死死盯着前方,好似高台之下全是它的猎物。
领路公公将人带至紫宸殿前,拂尘一掸:“你且在此处候着,咱家先进去通禀一声。”
取下帷幔,霭霭绸缎被剥开,她美得张扬,眼波流转间媚骨天成一举一动都在吸引人,让多年浸染在宫中的公公也不得不感叹句美。
只见她勾唇轻笑,柔荑一翻银票便到领路公公手中,“公公辛苦。”
公公脸上的笑顿时藏不住,满意地将银票收好,却偏偏故作正经道:“劳姑娘在此处跪着等会儿,想来陛下很快就能传召了。”
而后迈着小碎步离开。
在他身后谢白薇唇角逐渐降下,她视线在空荡荡的大殿内扫荡一圈,落在那座猛禽雕上,微微一眯眼,扬声道:“罪臣之女谢白薇揭发父亲林亦,意图谋反!”
随后弯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