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薇被放出宫的那天晴空朗日,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除了一直在身后念叨的夏夏。
“姑娘可千万别忘了吃药,药方我多准备了几份,万一丢了肯定还能找到,虽然跟信一起送来的盒子里装的解药,但信上也说了,未必能根治姑娘还是要仔细将养的……”
谢白薇被她念叨的头大。
唰地一下,两杆白刃交叉挡在两人中间,守门兵面无表情地拦住夏夏。
夏夏不能出去,满眼羡慕地目送谢白薇离去的背影,还不忘凄凄惨惨朝她挥了挥衣袖,趁守门兵不注意,夏夏躲在衣袖下冲谢白薇指了指。
谢白薇知道夏夏的意思。
她继续朝前走,目光所及之处车水马龙,各色店铺小二在门口卖力吆喝,朱雀大街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谢白薇在一家书铺门口停下来。
相较于满街的热闹,这家书铺显然过分冷冷清清,店中只有几位客人光顾,店家大概是知道流水不行,店里面仅留了一位账房先生还兼了店小二的活儿。
有人问他进门他也不抬头,懒洋洋道:“客官里面请,本店要啥有啥。”
这家书铺能从几年前谢白薇还在国子监上学时生存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
不过很快,谢白薇在店中找到了“奇迹”。
他依旧是记忆中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总喜欢随身带着把扇子装儒雅,但没多久就嫌拿着腻烦,把扇子插到后衣领上。
估计是在皇宫丢过扇子,这回他脖颈上没插扇子,插了本卷起的书。
“……”
书铺对面是家茶馆,这家店客人倒是络绎不绝,谢白薇找了个僻静处静等她约的人。
“薇薇?”一件披帛拢上肩头,阔别已久的女声响起:“秋风硬,你身子刚好别站风口了。”
谢白薇反手覆在秦钰手上,“秦姨。”
被风吹得发凉的身子慢慢感到暖和,几年过去妇人华发初生不见当年英姿,常握刀枪的手上充满裂痕。
秦钰心疼地手都在哆嗦,她贪心地上下打量眼前人,不停地将她同记忆中里的小姑娘对比印证。
几年的心系跟许多话,到嘴边最终化作一句哽咽:“孩子,你受苦了。”
谢白薇摇摇头,“这里不方便,秦姨我们进去说。”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茶馆。
谢白薇迈过门槛的刹那,发现对面书铺脖颈上插书的公子哥,正矮身在柜子旁畏缩着身形朝这边偷望。
她无声勾唇笑了。
茶馆人虽多,楼上雅间却很是清净,谢白薇后一步进屋,她关上门,双手忽然被人抓住。
秦钰问:“是谁帮你找到我的?”
“孟慧兰,内侍局的一个宫女。”
闻言秦钰顿了顿,“跟我走吧,林亦案已经结束,你再留在京城也没什么意思了。”
谢白薇垂首片刻,方坦然道:“林亦案没有结束,这只是个开始。”
她感觉到被秦姨紧紧攥住的手浸出汗,秦钰近乎质问:“这案子你做了什么?”
她没答。
秦钰的手竟开始发抖,“薇薇,告诉我。”
谢白薇试着挣开手腕,失败了:“林亦越狱,是因为知道我进宫了,他本想用我刺杀新帝,没想到我会被人提前送进宫,他自己却死在这上面。”
“知道当日送你进宫的是谁吗?”
谢白薇摇摇头。
风吹过发梢卷起淡淡凉意,谢白薇太平静了,秦钰忽地觉得眼前人是那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