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薇蹙眉想也不想道:“不可能。”
厅堂最中间,袅袅焚香浸润透她,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可细看迷雾之下的眼神却无比锋利。
卫则坐在太师椅上掷地有声,“秦钰是我们卫家举荐的,老夫自是不信,所以才要查。”
他说:“林家姑娘,秦钰往日与你最亲厚,若……若真有变故你在旁也好劝说一二。”
谢白薇忽而扬眉笑道:“我无官无职,连许诺都做不得数,卫家竟要我去,难不成是真没人了吗。”
卫则脸色骤变,长眉不动神色间耷拉下来,但笑意依旧不减。
谢白薇恍若不见,一口答应下来,“好,我去,不过,”她拖长语调,“卫和俞得跟我一起。”
谢白薇说得不紧不慢,伴随着言语香炉幽幽向上飘着蜿蜒白烟,香里带着些许薄荷气味吸入肺腑带有些许凉意。
“好。”宁静的氛围中老太爷一锤定音,“你放心,之前子重答应的事我卫家绝不会食言。”
“你好好休息,你们明日清晨就出发,时小子是不是也来了,最后一个晚上,老夫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聊天了。”事情聊完卫则要走,卫和俞起身跟父亲一道回去。
仅剩一人的中堂再度安静下来。
唰——
一杯茶水,浇灭镂空银纹里剩余的香灰。
即将入冬的天黑的格外早,夕阳仅剩的余晖被大地掩过,卫则在门口等着慢一步的儿子。
“父亲。”卫和俞恭敬道。
卫则视线从远处收回,“你明日启程,洛州情况按老方法传递进京。”
“是。”
“当初留下时燕已是冒险,谢白薇断不可留。等事情结束后,找机会杀了她。”
“是。”
京城里消失个谢白薇没人在意,但若是卫家大公子长时间不出现在人前便说不过去了。
干脆卫和俞临走前称病写了一摞子假条,从事假到病假应有尽有。
事发突然,次日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带着护卫上路了。
山匪就是洛州土特产,跟其地势有很大关联,那里大片大片的山脉让百姓多以捕猎为生,随着朝廷均田制的推行和蝗灾肆虐,有钱有权的钻空搞土地兼并,没钱没权的被逼急了只能买卖土地,等土地没了再卖儿卖女。
洛州与其他地方的区别就在这儿,这里百姓常年狩猎,不论男女多少都会拉弓射箭捕猎杀兽,再出一两个亲邻关系好的,日子久不顺便直接大旗一扯率众占山。
反正都是吃喝不愁,管他呢。
没了柔和的鹅绒垫马车生硬难坐,又是一日车程,天色渐暗,谢白薇扶石头在路边唇色惨白,她甚至感觉自己会坚持不到洛州。
谢白薇:“从路程看明天就能进洛州城了…今日先就先歇歇吧。”
卫和俞抬头仰望天际快落下的太阳,没有拒绝,瞧见前方山脚下有处村落,“前面有个村子,我们低调出行不便引人注目,就在这里休息吧。”
“那怎么行,”谢白薇笑的温柔拒绝却斩钉截铁,“我们就是来查明秦姨通匪屠村,当然要深入附近村民了解实情。”
卫和俞沉吟半晌:“这里距被屠的村落还有几十里山路。”
“只是接连几日睡马车里实在辛苦,”谢白薇半掩住唇似笑非笑,视线在他身上流转,发现他腰间新别了把扇子,手虚虚一抬,“公子腰间的扇子瞧着不错,不如赠与我,权当犒劳。”
“……”
谢白薇:“我已退一步,公子连这等小要求都没法答应吗。”
“……”
他们一行人进村太引人注目,于是留暗卫原地待命。
车轮压过枯枝枯叶发出声响,马车孤零零地往前继续行进,阳光穿过树梢点点落于地面,马车渐渐走远,几道身影从树枝上跳下来。
“大哥,他们少人了,那几个人没跟上来,要向老大汇报吗?”
“去,抄小路,让他们注意这几个人,这个时候来这里的没几个好人。”
小弟收到消息,飞奔而去。
这里背靠宏山,村民似乎并没因蝗灾受到夺少影响。
村口孩童追逐打闹,见陌生人来立即放弃游戏,嗷一嗓子奔回家:“娘,村里来人了!”
旁边坐在溪边洗野菜叶子的妇人们听见动静一齐往这边望,卫和俞拱手彬彬有礼道:“途径此处,烦请各位婶娘指个路,这附近有客栈吗?”
其中一个身形略胖的大婶没丢下手里活计,扯着大嗓门道:“咱这儿荒郊野岭的哪儿有什么客栈,二位年轻人怎地来这儿了?”
卫和俞还未答话,后面的谢白薇下了马车款款而来,“小女与丈夫新婚,游山玩水途径此处不小心迷路了,听闻前方应当是洛州城,还请问这位姐姐进城的路程还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