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的举动激怒士兵,迎面而来无数鞭打。
旁边有士兵在劝说老头别捡地上东西,“都是山匪,他们的东西怎么能吃呢?”
一匹快马疾驰而过,踩过地上炒面,冲散队伍,老头干涸的唇不住地颤抖着。
谢白薇终究没看到洛州的禁所长什么样。
押送的队伍行至一半,自进城门就消失不见的方司马带着一队狱卒愁眉苦脸地冲领头挥挥手。
随后两人嘀咕半晌,领头来队伍前宣布道:“圣上有旨除了土匪和秦钰,其余人全部特赦。”
“凭什么!”队伍里土匪不满地嚷嚷起来。
前来接管的狱卒对这种场景不要太得心应手,几鞭子下去依旧吵闹的直接红刀进白刀出,几个刺头就这么直愣愣倒地。
这下吵闹的队伍顿时安静如鸡,乖顺地被狱卒押走。
夏夏视线追随秦都尉的背影眉头深锁,忽然她感觉到姑娘抓住她的手道:“走了。”
谢白薇依旧面色如常,她稳稳抓住夏夏的手腕,几缕被润雨打湿的发丝顺额角垂下随步而荡,她看上去镇静从容似乎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她慌乱,但夏夏却注意到姑娘从方才起就紧绷着的唇角。
她想,姑娘还是极在乎秦都尉的。
方司马领着时燕一行人来到刺史府,众人远远便瞧见身揣圣旨的传令官及身后一票人站在刺史府门口。
终于等到时燕前来,传令官几步上前宣读圣旨。
谢白薇没听太仔细,除去些冠名堂皇的话之外,就是洛州刺史卫闻戈知情不报有亏职守,按晋律杖责七十,暂留其刺史之职令其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圣旨中还提到让时燕监刑。
一切都准备就绪,众人乌泱泱地前往刺史府准备行刑。
四周一下空了下来,谢白薇目送刺史进去的背影,没跟着进去。
一片枯叶飘飘落下,她轻声道:“刺史姓卫,跟来安的卫家……”
夏夏有样学样地在旁边摸索着下颚顺着谢白薇的话茬接道:“卫刺史出身是卫家旁支,又是第一批科举出来的举子,所以仕途也算顺畅。”
谢白薇默然,果断转身往回走。
夏夏跟在身后问道:“姑娘要去哪儿?”
“找客栈。”
洛州如今恍若一座空城,街道上虫比人多,几只蝗虫低空飞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味。
偶路过几处粥棚也没什么人,谢白薇见到那几处粥前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十文一碗。
谢白薇拿出绢帕按在鼻子上挡住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异味,走向粥棚,虚虚抬手一指,被糙布衣掩住纤纤玉指就这么露出来。
在绢布掩盖下,她的声音极为虚弱,“小女跟妹妹已经几日没吃过东西了,几位大哥能不能关照一下。”
那守着粥棚的是几位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们见到谢白薇先是眼前一亮,随即注意到她衣着,懒懒散散地在椅子上连身都懒得直起。
一个离牌子最近的汉子,不知从哪捡根树枝冲着牌子敲敲,“十文一碗,没钱滚蛋。”
谢白薇从怀里摸出荷包摇了两下,上面精致的绣工一下就吸引了对方的注意,“钱有,方便让我先看看粥吗。”
“方便!”汉子起身搓搓手掀开布,要给谢白薇看盆里的粥,“我们老板绝对良心,这整条街就属我们家粥最好了。”
挡布掀开夏夏凑凑近一看,差点没骂出声!
那盆里哪是粥啊,要说是毒药也不为过!该有的全没有不该有的全有,夏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想到粥里还能加那些东西。
谢白薇手里的银子没能花出去。
被夏夏抢先一步,将人推到别的地方。
那汉子临走前还在向她们保证,自家绝对是这条街上最干净的。
汉子没说假话,至少谢白薇她们转一圈下来发现确实只有汉子家的粥还算能入口。
……至少都是能吃的。
参观完这一圈夏夏整个人都无精打采起来,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大街上游荡,给在门口看店的店小二吓一跳。
惊悚半天才颤颤巍巍说出那句口头禅:“客官是…是打尖还是住店。”
话刚说完,又跟怨念中的夏夏对视上。
“啊!!!!”
店小二惊叫着跑了。
谢白薇:“……”
她提线木偶般把还沉浸在对自己未来十好几天都没饭吃担忧的夏夏带进店。
店里陈设朴素,长久没人坐的椅子上落一层灰,离门口最近的那张桌子大约是一边高一边低,店家所幸把高的那边插|进一块缺了一角的地砖里。
谢白薇无声叹了口气。
这里该有的东西虽然都有,但若是还有的选,谢白薇断然不会选这家。
这家店掌柜的是位女子,粗布短襟走路时下盘稳当,看上去像是个练家子。
相比较起来,店小二就显得“娇弱”许多,他身量中等,却生得一副好样貌,此时已找到依靠瑟瑟发抖地站在他们掌柜的身旁。
谢白薇身子弱扶着天塌了的夏夏稍微有些吃力,这会子店小二倒是有点眼力见,干净利落地上来擦干净张椅子,而后飞速闪开。
谢白薇这才有空道:“住店,要三间上房。”
一听是客人,掌柜的眼前一亮,催着店小二热情上前把桌椅板凳擦得锃亮。
谢白薇方才坐下,唤来忙活的店小二,“你们店里可有吃食?用水可否有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