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夏夏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个字,随即期待地望向店小二。
她们今天一天还没吃东西,早中都是在土匪寨,为提防连喝的水都是自带的。
经过街上那一遭,夏夏心有余悸,“不会是树叶、观音土吧……”
店小二一愣,还没开口谢白薇满脸严肃地对夏夏点点头,“灾荒间有口饭吃不容易。”
夏夏的天彻底碎了。
她下颚垫在桌上,任凭谢白薇用指尖卷着她发稍玩也不动弹。
吓唬玩小孩谢白薇心情颇好,直接将荷包甩给店小二,“先上菜,客房一会儿再说。”
“得嘞~”店小二拿着荷包开心地找掌柜的去了。
饿摊了的夏夏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没多久。
桌子被人拍的直震。
夏夏迷茫地从桌子直上起身来。
只见老板娘气势汹汹地将谢白薇刚给荷包扔到桌上,荷包口一歪里面银子撒出大半。
老板娘双手叉腰,满脸怒意,“这年头吃不起饭不丢人!但想到用假银子害人的,你们还是头一个!”
谢白薇拧眉:“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老板娘随便从桌上的银子里捡起一个,用牙齿一咬,白花花的银锭上没留下一点伤痕。
“你看!”老板娘理直气壮伸手,“我荠菜已经下锅!这钱你必须出!”
鸡!!!这个词如同撞钟,当啷撞醒夏夏,她利落掏出荷包豪气一挥手,“多少银子,我来!”
谢白薇捏住白银,感受到它贴着掌温逐渐发热。
等店小二做好菜端上桌已到申时,天色渐渐暗下来,唯有客栈离星星烛火,映出桌上热气氤氲腾升。
饿到虚脱的夏夏期待地看着店小二一样样揭开菜品。
桌上统共就两道菜,现下已经全部揭完了,夏夏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看:“……还有呢?”
“没了,”店小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为是这位客官嫌贵,正要解释却被另一位客人打断。
一阵轻笑,谢白薇素白的指尖往外面的街道上点了点,“依洛州现在的情况,店家弄来两盘野菜已经很不错了。”
咔嚓一声,夏夏双眸呆滞,浑身僵硬道:“那……之前掌柜的说的鸡菜是什么?”
店小二盯着那双已经身首异处的筷子,忽然庆幸她想宰的不是自己,小心翼翼道:“可能是荠菜吧?”
夏夏抓筷子的手一松,断了的筷子清脆落地。
一丝冷风吹进来,店小二溜去关门想借口走开。
入夜的洛州气温更低,在月光清冷的加持下对面久摞起的竹筐更显凄凉,这家小贩跟望春楼隔街相望,没灾情时他还常去买他家饼子,只可惜……
店小二不忍再看,低头就要关门,一只手忽然伸进来扒住门框,那神采奕奕的少年撑膝休息,他喘|息未定像是一路跑来的。
店小二游移不定道:“公子也是来住店的?”
待气息平稳时燕咧嘴冲小二笑笑,他侧眸往店中唯一一张有人的桌子看,“我们一起的。”
谢白薇没料到他来的这么快,“都结束了?”
“是啊,”时燕理所当然地找位置坐下,“东西早救人准备好了。”
谢白薇意外道:“是卫刺史自己准备的?”
时燕摇头,心不在焉地夹起一筷子蔬菜细细尝了尝,“是褚长史准备的,后续按章程走就行,所以快。”
新皇登基是褚卫两家共同扶持的结果,初始两家在朝廷上相互帮衬掣肘,谁都没法真正的一家独大,可褚家到底有个统领中书门下的太傅叶知熠在,卫家不得不向褚家让步。
两家之间平衡打破彻底不对付起来,只能维持住明面上风平浪静。
让褚长史屈居卫刺史之下,想来他平日里不知受了多少磋磨,现在终于有个看刺史笑话的机会他当然比谁都积极。
一起来的还有落后时燕半步的卫和俞。
谢白薇看这人有些碍眼。
掌柜的终于收拾好房间从楼上下来,她端着水盆喜气洋洋道:“客观,您要的三间上房收拾好了。”
谢白薇应下。
嚼着野菜叶子夏夏掰手指头数了数,她,姑娘,卫公子,时公子,总共四个人。
饥饿的大脑一下没反应过来,“姑娘,我们俩住一间吗?”
不用谢白薇点出来,那个被排除在外的卫和俞自觉道:“掌柜的,再加一间上房。”
随后他极为自然地来到桌子旁坐下,用扇子在桌上点了点,“记这桌账上。”
卫和俞毫不客气地跟夏夏一起吃起菜叶子,只嚼了两下,然后。
呕——
谢白薇满意地将刚放过去的野菜移走,夏夏哈哈大笑。
一群人中唯有时燕,孤零零站在旁边,他视线在姐姐和俞大哥之间转了又转,最后想到宏山村高小豆的话,“他们是夫妻啊。”
唇不由得泛干,时燕抿了抿,将钱袋子放在桌角,上楼了。
鱼游丝线的荷包鼓鼓囊囊,那边夏夏在给卫和俞递水,谢白薇默不作声把桌上的荷包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