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为什么会邀请我去呢？”温叙想不明白，脸压在手臂上滚了半圈，面向了路衍洲。

路衍洲从电脑上移开眼神，扫了一眼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的某人，把玻璃杯拿远了一点，以免温叙转头的时候撞到。

“程宣行会去。”路衍洲解释道。

温叙把聊天记录翻到最底下，付芸提到程宣行会作为特邀嘉宾出现，让他好好准备和戚芷的合唱。

好吧，还是沾了大老板的光。

“噗哈哈，芸姐还让我唱好点，不要被那唐颂抢了风头。”温叙把手机给路衍洲看，笑意盈盈地指着底下一条对话框。

路衍洲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唐颂这号人，看着温叙笑得没心没肺的，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他的经纪团队很会炒作。”

那个限定团到期后，唐颂才和音途签约。经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他塞进了一个网剧剧组演男三，打算让他唱演双发展，火了之后开始卖努力又全能的人设。

粉丝大都年纪小，跟着他从选秀时期磕磕绊绊走过来，见不得正主受一点委屈。

团队又很会拉踩营销，大大小小的对家被她们骂了个遍。

温叙搜刮着边边角角里的记忆，有点模糊的印象：“是不是和祁易年的粉丝撕过的那个？”

在发现唐颂对自己和祁易年若有若无的敌意后，温叙专门去搜了一下祁易年和唐颂的词条。

据说，那个限定团快到期的时候，两家粉丝就打过一次，还上了热搜，听说是关系不合争资源什么的。

温叙压根没看懂具体始末，但他的小心灵被一连串看不懂的花名和互骂轰炸了一番。

路衍洲声音淡淡的：“最近也和你的粉丝在吵。”温叙的超话里全都是同仇敌忾斗志昂扬的粉丝。

看见温叙一脸“啊？”的神色，路衍洲又解释道：“她们觉得以唐颂的实力，不应该只唱一首插曲。何况你们在一个公司，会有资源竞争。”

难怪在庆功宴上用那种眼神看他，某种程度上正主和粉丝的心也挺齐的不是吗。

温叙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一个字的音节竟然能这么千回百转。

“放心，我的粉丝战斗力可强，不会输的。”她们连路粉都敢打，区区唐颂不足挂齿。

唐颂在剧里饰演男主的弟弟，戏份并不多。温叙回忆看过的剧情片段，只记得是个挺讨喜的角色，他也不太懂演戏，只能看出来唐颂演得还行。

但那又怎么样？又不需要和他比演技。

温叙很有自信地想我唱歌比你们都好听，摇头晃脑的：“我也不会输。”

说完又打了今晚第四个哈欠，刚立起来的气势瞬间瘪下来变得毛茸茸。

“我知道。”路衍洲把还没看的文件另外放了个文件夹，关了电脑，起身揽着温叙往外走，“睡觉了。”

某个人已经困得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了爱人身上，竟然还能记得进来的初衷：“诶诶杯子拿出去洗一下……”

路衍洲轻笑一声，回身拿着玻璃杯出去洗了，温叙扛不住已经回房间睡了。

但是他今天没能睡着。

——

付芸很少在半夜给他发消息，手机消息叮咚一声撞得温叙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芸姐：别看微博，来公司。

人总是有点叛逆心理，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叙已经点开了微博，自动登录了上次开的小号。

一个营销号放出了温叙和程宣行一起从办公室出来的照片。

可以看出来是晚上，两个人靠得很近。博文写得非常阴阳怪气，含沙射影地说他们关系不当。

再加上程宣行的身份，微博评论区基本一边倒，都在骂温叙。

温叙的思维像被分成了两部分，一半在想着还好开的小号不然手机后台早就卡死了，另一半却在想这一次网友们会给他扣什么帽子。

理智告诉他不能看了，可是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一直往下滑。

【什么背景啊能傍上程宣行，难怪资源飞升喽】

【靠，之前看私生那件事还可怜过他，谁想到也是个卖屁-股的】

【唱歌也就那样，怎么好意思和戚芷合作的】

【赶紧切割，好好的剧组混进去老鼠屎了「吐」】

每一条都充满了恶意，尖锐得就像指甲吱啦划过黑板。

为了准备《夏暮里》，温叙和程宣行确实经常呆在录音棚，但一般都有付芸或者小月在场。出入也有录音师之类的工作人员一起，那天晚上戚芷和然然都在。

公司里说闲话的是很多，但温叙本来已经把那些话扔进垃圾桶里了的。

温叙深呼吸后关掉微博，几秒后又点开了，在一个黑料帖的链接加载出来前，手机突然一震弹出了通话界面。

铃声是《雨季》的前奏，熟悉的钢琴旋律在此刻却像一把刀刺进了耳朵里。温叙手一抖，手机滑了出去摔在地上，屏幕碎掉的声音清脆得像是某种金属。

路衍洲听见动静赶来的时候，温叙正坐在地上把手机摔碎的钢化膜弄下来。

“……怎么了？”路衍洲把温叙扶起来，他刚洗完澡，头发都还在滴水。

付芸又打来一个电话，但可能是刚刚摔坏了什么部件，响了一秒就自动挂断了。自动解锁亮起的屏幕加载出了那个黑帖，已经有人在扒他以前上学时期的照片和作品了。

脑袋里的垃圾桶哐当一声被踹翻，上次在电梯里听见的话在温叙耳边N重奏。

“靠，装什么啊，谁知道你怎么入了程宣行的眼？不会是在床上叫得好听吧。”

温叙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呼出的气息也发着颤，喉咙深处一阵干涩的痛。

他还是没能习惯面对恶意，容易为不重要的人生气。

“别看了。”路衍洲意识到什么，干脆抽走温叙的手机。手指每滑一下周身的气压就低上一分，握着手机的指节泛出白色。

尽管知道网络上的人大多听风就是雨，也不该去看那些明显是买的黑评。但路衍洲划拉着满屏幕的污言秽语，突然有些明白孟昭以前开着小号帮他骂黑粉的心情了。

路衍洲知道温叙为这首歌熬了多少夜，心血被人否定、甚至造谣的时候，没有人能不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