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快速划过那些涉及人身攻击的评论,一个个点了举报。
直到看见自己的粉丝还在见缝插针地安利演唱会,没忍住笑出声,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方知意发来一张CP超话里的高清动图:路衍洲勾着唇,看着温叙把桂花糕塞进嘴里,眼睛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后面还跟了个大刀狂怒表情包。
这几个月他们联系少了点,但方知意经常会给温叙发点粉丝群里的消息,算是正主的卧底。
温叙回了个很无辜的「猫猫眨眼」。
-方知意:……演唱会加油别让我亏本,我可抢了前排票!
一开始温叙还想着送方知意两张票,结果方知意却说“你瞧不起我多年竞技场十五段的手速吗”,自己抢到了几张票,还拉上了小姐妹一起来看。
温叙勾起唇角,回了句好,把微博消息关了,回了孟昭一句“是我让他不要管的,不用担心”,接着又点开了置顶聊天框,最近一条消息还是路衍洲问他彩排累不累。
-嘘别说话:我结束了,来接我吧。
很快收到回复。
-路衍洲:我在门口。
温叙咕噜咕噜喝完最后一口水,马上起身,推开练习室的门。
不知道为什么走廊只亮了一盏灯,四周暗暗的。路衍洲靠在墙边,手机屏幕的冷白光映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显得很冷漠。听见声音,他抬眼,目光相触的瞬间,深邃的眉眼融化了疏离,那点白光恰好给盈着笑意的眼底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膜。
他这才不慌不忙地按息了屏幕,摘下口罩:“来了。”
也许是习惯了,温叙以前没注意过路衍洲的眼神有什么不一样。
但现在他好像知道了。
温叙小跑到路衍洲身边,没停,借着惯性小跳了一下,撞上他的背。
“真快!”他手臂一展,搭上路衍洲的肩膀,嬉皮笑脸的,“回家回家。”
路衍洲被他撞得微微晃了一下,顺势搂上温叙细瘦的腰:“好好走路。”
《藏锋》电影最近在做后期工作,作为投资人,路衍洲得盯着些,温叙再三确定他能来看演唱会。
“我给你留了VIP票!剧组能请假吗?”温叙也觉得搭着肩膀走路可费劲,虽然路衍洲一直在搂着他。
路衍洲拿着从程宣行那儿薅来的卡,走了高层专属电梯,拎着歪来歪去的温叙进去:“我是老板。”
短短四个字多么霸气,投资人的事能叫请假吗!
温叙又嬉皮笑脸地说好好好。
——
演唱会开场前三小时,温叙静静坐在化妆间,直到化妆师在他脸上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小月拎着东西咋咋呼呼地开门进来。
“哥,你好帅啊。”小月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第一天发现啊?”曾念笑着接一句,把温叙的脸扭过来看了一圈,又在眼尾处轻扫了两下,然后退开,“好了。”
镜子里的人穿着灰白色调的西装,左手带着皮质战术手套。
头发做了几缕银灰色挑染,底妆是哑光感的瓷白色,挺翘的鼻尖小巧精致,唇色依旧被盖得淡了些,多了些冷漠的感觉。
眼下缀了几颗像素点样式的亮片。眼角用银色线条勾勒了不对称的纹路,但并不明显,凑近了才能看出来。
像是初生的神经脉络,和骨骼里透出的冷光融在一起。温叙本来就清冷白净,现在像某种冰冷精密的机械,小月都不太敢说话了。
温叙面无表情,迅速把美瞳戳进去,眨眨眼缓解不适。
好像能听到前场的喧闹声了。
胃壁在轻微地扇动,一缩一缩的,温叙喝了一小口水,试图压下那股躁动。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轻声叩响,温叙随即回头,付芸带着路衍洲进来。
路衍洲穿着低调的白T和工装外套,口罩拉到下巴,下颌线条流畅硬朗。忽略那张脸和气质,就是个长得高点的工作人员。
温叙身上那种冷清的气质瞬间被某种朦胧但真实的温柔替代,看了眼路衍洲手里的花:“还有花呢。”
小月看懂了付芸的眼色,拉着曾念出去,曾念“哎哟”一声,边走边大声叹气,关门前语重心长地说:“妆不能花哈。”
门锁的咔哒声把嘈杂隔绝在外。
路衍洲也不说话,把花放下走到温叙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他圈在了方寸之间,目光仔细地掠过温叙的眉眼、鼻梁、嘴唇。
像在检查什么。
“路……”温叙被看得有些脸红,又想拽人袖子。
路衍洲的拇指抚上他的下唇,力度很轻,滚烫的温度止住了话头。
“别动。”路衍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耳语,却重重砸在温叙紧绷的神经上,“让我看看你。”
温叙咽了口唾沫,真的不动了,看着路衍洲眼睛里那个小小的自己,小声说:“妆不能花。”
他的眼神里是依赖和信任,给冰冷的蓝色美瞳都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