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洲闷笑一声说好，手从唇畔移开，转而握住温叙有些发凉的指尖。

他把头埋在温叙肩窝处吸了口气，声音贴在耳边，清晰而平稳：“你唱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听见，加油啊，我的大明星。”

胃里的不适被这句话赶跑，温叙抬手拥上去，手掌轻抚了下男人突出的肩胛骨，凑在耳边小声说：“好，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路衍洲心念一动，没问是什么惊喜，偏过头蹭了蹭温叙白皙的侧脸，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耳廓：“我很期待。”

——

路衍洲不是第一次看温叙的舞台，他也曾想象过温叙最耀眼的样子，可想象力不能描绘现在画面的万分之一。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似乎要把地面震得颤抖，舞台中心的人比任何变幻的灯光还要耀眼。

每一个眼神、每一段歌声、甚至动作之后微喘的呼吸，都收割着无数人的心跳。

偶尔嘴唇擦过麦克风，刻意设置的气息被放大，有意无意扫过来的视线撩得路衍洲喉头一紧。

还有在路衍洲看来有点好笑的打call声。

“妈妈不允许你穿这么少！不准撩衣服啊啊啊啊！”

“萌啊帅啊好宝宝妈妈爱你！”

“温叙啊妈妈也是女人！”

或者：

“老公好性-感！我的生-命-之-光-欲-望之火（注1）！老公！”

正牌老公路衍洲哼笑了一声，承认自己心里有那么一点醋意和占有欲，但看温叙张扬耀眼，比单纯的独占要有乐趣得多。

他能给这么多人唱歌了，值得所有的光芒和赞美。

节目单上最后一首歌结束后，温叙又换上了简单的白色飘带衬衫，露出半边白皙的锁骨，皮肤上沾着薄薄一层汗，透出健康的血色。粉丝们意识到什么，开始欢呼。

温叙喝了几口水，喉结滚动，一滴水从下巴顺着突起的颈骨流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换了耳麦，看着舞台中央升起来一架钢琴：“下面这首歌是个小惊喜，是我那天临时准备的，送给所有爱我的人。”

温叙调整了耳麦的位置，视线看向第一排某个位置，轻声说：“还有我爱的人。”

他的眼神一如那场雨里的冲动热烈，也已经褪去了踌躇怯懦。

排山倒海般的尖叫都不及路衍洲的心跳震耳欲聋，似乎连指尖都在随着血管的舒张而跳动。

他啧了一声，手握成拳，压下了直接上台把人按在怀里接吻的冲动。

可把他情绪和欲-望都点燃的罪魁祸首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有点无奈地压了压手。

尖叫声渐息，温叙坐在了钢琴边，沸腾的场馆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一片期待的寂静。

“《晴空》，送给大家。”

他抬手，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如果有耳尖的粉丝应该能听出来，这是和《雨季》相似但基调截然不同的旋律。

泉水般清冽流畅的声音伴随着钢琴泄出来。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坐在雨幕里，面前灰白色的铅笔勾勒出并不完美的画作。钴蓝色暗沉的世界里，他眼尾的红色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终于我才懂，那场雨里的秘密。

是你看我的目光，让世界从此分明。」

伪装的平静在这一刻瓦解，路衍洲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呼吸，目光落在温叙跳跃的指尖、袖口露出的一小节细白的手腕、一开一合的唇。

还有如羽毛般轻柔地投过来的视线。

「所有色彩找到姓名，在你眼里，染成漫天晴明。

骤雨初歇，云破天青。」

仿佛为了应和这句词，一束白光穿透场馆上方模拟的云层，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路衍洲觉得眼眶有些发烫，所幸口罩和帽子能遮掩一些。可温叙也许猜到了，眼底的狡黠更深，随即变成温柔的确信。他眨了眨眼睛，落下一滴泪。

「你是褪色世界里的所有鲜明。」

一曲终了，温叙在震耳欲聋的尖叫与掌声中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抬头时，郑重地说：“谢谢大家，来听我的歌。”

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也来听我们的故事。”

最后一句话近乎叹息，路衍洲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心动，场馆内又响起尖叫声。

“温叙我假睫毛都哭掉了你赔我！！”旁边的女生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长长的睫毛要掉不掉的，女生一把扯下来，抬头望天憋眼泪。

路衍洲被这一嗓子震得有点耳鸣，沉默地给女生递了包纸，得到一句闷闷的谢谢。

温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对着他们这个方向大大方方地比了个心：“谢谢大家，爱你们哦。”

演唱会随着温叙又一个郑重的鞠躬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