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之进冷却室的时候库克和艾迪已经在里面了。
冷却室是让获得领奖台的三位车手在登台前短暂休息整理仪容的地方。
在宴知寒还在役的时候,这里会被解说员戏称为宴知寒会客厅。
因为几乎每一场比赛结束后都会在这里看到宴知寒,而另外两个人却变换不停,仿佛他就是这里的主人。
但经过这一场比赛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未来这个“会客厅”的新“主人”将会是闵之。
闵之走进来,先迎上来的是库克,他伸出手主动和闵之握手。
“你小子吃引擎长大的?追得我要骂娘也没追上!”
库克没追上闵之,但也没被身后的人追上,无惊无险地拿下第二。
竞技体育就是这样,无论在赛场上斗得多么天昏地暗,但依旧会认为对方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闵之抿唇一笑,维持自己的乖巧人设:“我只是对这条赛道比较熟悉而已,跑过很多次模拟器了。”
“哎,”艾迪走上前把胳膊搭在库克肩上玩笑道:“长这么乖,说话居然这么气人!”
艾迪是这次的第三名。
论起对赛道的熟悉,他们都在这条赛道上跑过十几年了,闵之却只是在模拟器上跑过就已经把他们这些老家伙都超过了。
天赋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即便他们早已成名多年,也从不认为自己缺少天赋,但依旧会有人的出现让他们觉得难以望其项背。
比如闵之,比如宴知寒。
休息室里的大屏还在回放刚刚的比赛,正好放到闵之在13号弯再一次将库克反超并从此一骑绝尘的画面。
艾迪忽然啧了一声,胳膊肘戳了戳库克:“我怎么感觉这一幕有点眼熟呢?”
库克没好气地对着队友翻白眼:“难道我经常在13号弯被超越吗?还眼熟?!”
“我本来不想打击你的,但每次你都会在13号弯被闵之超回来也是事实哦。不过我想说的是闵之在13号弯的出弯路线很眼熟,但是很奇怪,这不是我们常用的路线。”
“闵之,你练习赛的时候一直在走这个赛车线吗?难怪一开始你一直在冲出赛道。这么走难度和风险都太大了。”
闵之点点头:“如果走常规赛车线的话,至少损失0.2秒的时间。所以我想试一试。”
屏幕里闵之再次经过13号弯,赛车线漂亮到让人叹为观止。
艾迪不由得入了迷,但看着看着那股熟悉感再次袭来:“好像真的见过,库克,不是我要打击你,我怎么记得六年前……”
被艾迪这么一说,库克也发现了,他越看越觉得见过,忽然一拍大腿:“宴知寒当年是不是也喜欢这么走?六年前新加坡大奖赛我就是这么被他过掉的!”
库克指指屏幕,又指指闵之,一副陷入痛苦回忆的模样,一句话没说,但眼神骂的很脏:闵之你看着是个白汤圆儿,没想到和宴知寒一样黑!
闵之羞涩一笑:“领队的确在比赛前指导过我啦~”
宴知寒给他单独开小课,他早就恨不得给全世界炫耀。
虽然那是他自己要求来的,但宴知寒也没拒绝不是吗?
艾迪觉得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这条赛车线他们曾经研究过无数次,但是都无法复现,有时候他们会戏称那是宴知寒专线,也就是宴知寒退役两年这才让他们渐渐遗忘了。
现在居然初出茅庐十八岁的闵之将这一招学会了,这其中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这才是最气人的呀,怎么会有人天赋和努力都让人望尘莫及,更何况他还那样年轻。
*
登上领奖台的时候,宴知寒已经换了一身队服。
燃星的白金色很称人,宴知寒穿着更是格外好看。
不同于闵之的青春活力,这身队服穿在宴知寒身上显得高贵神秘,他好像自带一种滤镜,让一切普通的东西变得独具魅力。
闵之将冠军奖杯高高举起,领奖台下是全场车迷和全体车队人员的欢呼。
他屏住心神,紧握奖杯,让自己冷静下来。
相机的咔嚓声响起,连绵不绝的闪光灯照耀在脸上。
颁奖典礼结束,接下来是香槟时刻。
最全力的拼搏要配上最尽兴的狂欢。
作为冠军,闵之率先拿起香槟,用力地摇晃酒瓶。
气压在瓶内迅速升高,气泡急速膨胀。
“砰——”
随着闵之拔开瓶塞的动作,泡沫喷涌而出,香槟酒液洒向半空。
库克和艾迪紧随其后开启香槟,随后一齐转身将瓶口对准了闵之。
这是最常见的话庆祝方式,他们每一个人都被香槟酒液淋透过无数次。
而这对于第一次参加F1的闵之却是从没有过的体验。
作为前辈,他们当然不能让新人缺少这种体验。
其实,宴知寒也在台上。
他们比宴知寒进F1还早几年,那时候他们两人都自负天赋异禀从来也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但自从宴知寒加入,他们两个反而同病相怜起来。
面对这样一位“后辈”,他们还真是打心眼儿里发怵,自然也不会拉着他胡闹。
更何况,现在宴知寒的身份是燃星领队,是这项赛事的话事人之一,距离感一下子就更大了。
香槟雨落下,闵之大笑着躲闪,又用手中的香槟反击。
但是他一个人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闵之眼睛咕噜一转,朝着宴知寒身后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