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之的心有些沉重,他不由得看向宴知寒去开会的方向。
恰在这时,宴知寒推门走了出来。
闵之挂断电话,却没有收回看向宴知寒的目光。
宴知寒看起来神色如常:“走吧。”
闵之一愣:“去哪里?”
宴知寒提起桌上的购物袋:“死亡谷,不是要去看流星?”
“我们不回英国吗?”闵之问。
燃星的总部在英国,最核心的赛车研发和制造都是在英国完成的。
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无论是宴知寒还是闵之都得回到总部,共同寻求解决的办法。
听闵之这么问,宴知寒就知道他也已经知道了。
“我安排了柏律今天准备材料。克劳德帮我们定了明天的机票回去。今晚还是可以去死亡谷。”
柏律是燃星的赛道总工程师,在车队的决策权仅次于宴知寒。
需要向FIA提交的材料可以先由柏律处理,而那场错过了就没有的流星雨,闵之已经念叨了很久。
“这种时候你还管什么死亡谷啊,我不要看流星,我要回燃星!”闵之气呼呼的。
闵之摊开手掌:“手机。”
宴知寒一愣,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把手机放上去,闵之眼疾手快地抓住宴知寒的手指解了锁。
“克劳德,对,我是闵之。帮我们俩的机票改签到最快一班吧,我们今天就回英国。”
电话那头克劳德明显迟疑了一下,他是宴知寒的助理,只听命于宴知寒一人。
闵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胳膊肘轻轻戳了下宴知寒,把手机递过去。
“看一下有没有今晚十点左右直飞伦敦的机票,给闵之安排右边靠窗的位置。”
宴知寒说完挂断了电话,闵之有点疑惑,怎么还给他指定了位置?
不过现在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闵之也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这些了。
两人回酒店收拾好行李便赶往机场,克劳德的确帮他们定了十点二十起飞的航班。
从拉斯维加斯直飞伦敦大概要十个小时,两人正好可以在飞机上休息一下。
但显然,他们两个此刻都没有休息的心思。
宴知寒从下午就开始电话邮件不断,刚刚在候机室也不例外,这时候两个刚坐下来他就打开电脑,开始敲击键盘。
闵之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们赛车尾翼被FIA判定不合格的原因。
因为复合材料的引入,燃星赛车的尾翼可以实现在直道上的动态形变,因此可以取得一些直道上的优势。
这并不意味着燃星的赛车是违规的,相反在赛季开始之前,赛车已经通过了FIA的技术测试,他们被判定是合格的。
因为规则之间总有灰色地带,而这部分向来是各大车队的必争之地。
这是车队与FIA的拔河。
FIA不断收紧测试标准,车队则不断寻找新的边界与空间。
但闵之的加入导致了燃星赛车在直道上的优势更加明显,没能够探索到极致边界的车队自然会心生不满。
这一次几大车队联合向FIA提起异议,迫使FIA不得不紧急修改测试标准。
而燃星赛车意料之中地没有达到标准,被勒令整改。
如果在下周拉斯维加斯站前他们没能向FIA提供合格的尾翼,那么将被禁赛。
这对于整个车队,无论是管理层,还是技术部,包括车手本人,都是极大的考验。
闵之不是杞人忧天的性格,但身为车手本人,依旧倍感压力。
他偏头去看一直在工作的宴知寒,他少见地眉心微蹙,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车队下一步要向哪个方向研发全部都在等他一个人的决策,这样的压力可想而知。
更何况他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车队,还有来自FIA、赞助商和媒体的四重压力。
闵之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没关系吗?说无论什么样的赛车他都能开上领奖台?
他不是那种自大无知的人。
忽然,宴知寒在键盘上飞速移动的手指顿了一下。
“怎么了?”闵之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一直在观察宴知寒,这一点动作当然立刻被他发现,他怕局势变得对燃星更加不利。
宴知寒却摇摇头,他将电脑关上,示意闵之去看窗外。
闵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飞机已经飞行在高空之中,云层之上。窗外一片漆黑,往下看不见城市的灯火,往上今夜也不见一丝月色。
“三,二,一。”
随着宴知寒的声音落下,窗外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一颗流星从夜空中划过。
闵之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他转头去看身边的宴知寒,男人只是朝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看窗外。
窗外紧接着而来的是一颗又一颗地流星,它们拖拽着长长的银色尾巴隐没在漆黑的夜里。
渐渐的,整片黑夜都被照亮了,流星的光璀璨而夺目。
是狮子座流星雨。
一场在云层之上,离天空更近的地方的流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