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之觉得自己的胸腔里升腾出一股热浪。
他没有再去看舷窗外的流星雨,而是回望进宴知寒的眼睛里。
"你怎么知道这个航班能看到流星雨?"闵之想起这一趟是宴知寒特意选的,这个能恰好看见流星雨的位置也是。
宴知寒摇摇头:“只是猜测而已。”
因为闵之想看流星雨的缘故,宴知寒做过一些攻略。知道今晚流星雨会在十点左右降临,再根据从拉斯维加斯飞往伦敦的航程方向大致判断了坐在哪个位置能看见流星雨。
“宴知寒。”闵之小声地叫他的名字。
“嗯?”
闵之摇摇头,并不说话。这个时候他就是莫名地想叫宴知寒的名字。
“宴知寒。”遵从本心地,他又叫了一遍。
宴知寒原本要打开电脑的手一顿。
他停住原本的动作,一声声回应闵之。
闵之叫一次他的名字,他就轻轻地嗯一声。
燃星的总部离伦敦还有一些距离,坐落在英国大奖赛银石赛道的周边。
宴知寒和闵之从拉斯维加斯连夜前往英国的消息当然瞒不住,这种关头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各家媒体全部都在严阵以待。
为此,两人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去总部,就被一群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堵在了机场门口。
虽然车队早就安排了保镖开道,但宴知寒还是让他们先不要动作。
这群媒体已经没头苍蝇一样地全世界抓他抓了十个小时了,现在胃口和情绪都吊足,自然需要做出回应了
“宴先生,请问您对于FIA突然下达的指令有什么看法吗?”
宴知寒知道,这群媒体已经到处捉他捉了十个小时,现在也的确有必要去做出回应。
他随手接过话筒:“我们充分尊重FIA的决定,规则的明确是赛车运动重要的一环。距离拉斯维加斯的比赛还有十天,我们会依旧朝着冠军全力以赴。”
记者却依旧没有死心:“但是据我们所知,燃星向FIA提交的技术申诉材料已经被驳回,请问您有什么要回应的吗?燃星将怎样度过这次危机?”
宴知寒的眼神变得有些严肃。
在三个小时以前,柏律将连夜整理好的申诉材料递交到FIA,希望证明燃星尾翼的合规性。
至少,能给车队更多的时间去修改,毕竟拉斯维加斯大奖赛真的就要来了。
但是很不幸,一下飞机他们就同时收到了柏律的消息,FIA将所有申诉材料驳回,燃星的尾翼依旧处于违规状态。
这就很有说法了。
赛季中期突然收缩尾翼规则本就反常,像这样申诉之后依旧严令下一场比赛就整改的更是少见。
显然是幕后有人操作的。
大概是燃星最近实在是成绩太好,这种真金白银的利益当前,底线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宴知寒这一次没有接过话筒,居高临下地看着胸前的一圈话筒:“FIA的决定我们无权干涉,但赛季开始前的每一份合格报告相信各位有目共睹。其余的,无可奉告。”
随着宴知寒的话音落下,他们身后的保镖一拥而上,将两人与提问的记者隔开。
一直护着闵之的纳尔森悄悄松了一口气,但就在他松懈的这个空挡,居然真的有记者突破重围将话筒伸到了闵之跟前。
而闵之一直在低头往前走,这一下差点撞上,还好宴知寒及时拉了一把。
但是差点撞到人的记者自己反而全无察觉,反而变得兴奋起来。
“闵之先生,您认为失去车队现有尾翼是否为您的争冠之路埋下隐患?”
“您认为自己在下一场比赛中还能有足够精彩的表现吗?”
闵之眉头一拧,他向来不是个脾气好的,这一群记者又撞在他的枪口上。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说他是靠着车好才能取胜的吗?
想到这里,闵之轻嗤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兴奋的记者身上。
那记者眼睛一亮,他以为自己占得先机能先得到采访机会,于是赶紧又把话筒伸过去
纳尔森正敷衍完眼前的又一个记者,一抬头看见闵之的脸色,心里暗道糟糕。
这种时候闵之要是再大发脾气做出什么摔话筒的行为,那明天的体育新闻头条能挤满闵之的黑稿。
闵之冷笑出声,刚准备动作,话筒却被宴知寒抢先接了过去。
闵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懵懵地侧过头去看宴知寒。
宴知寒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个弧度,那只搭在闵之肩膀的手轻轻拍了拍。
“诸位,燃星的危机暂且不论。但我保证,如果五分钟内我不能顺利抵达停车场,你们就危险了。”
宴知寒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伦敦依旧阴雨绵绵。
然而空气却瞬间凝滞了一瞬。
纳尔森甚至觉得那些挤着自己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连呼吸都顺畅了。
果然还是纯正的宴知寒风味!
十足十的“诸位若是言语上说不通,在下也略通拳脚。”
宴知寒久不在围场,近几个月来回归燃星也是因着领队身份稳重克制不少,至少说起话来那叫一个风度偏偏温文尔雅,全然不见当年冰山大魔王的模样。
这才叫众人忘却了他曾经把话筒塞进喋喋不休咄咄逼人的记者嘴里的壮举。
众人立刻感受到了被话筒支配的恐惧!
他们到底是被下了什么降头了居然敢跑到机场门口堵宴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