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先生,我的手用来做什么,是由我自己决定的。”
宴知寒垂眸,好吧,他又把小朋友惹生气了。
闵之态度强硬地把宴知寒的掌心摊开,将灰褐色的药膏涂抹在疤痕上。
他低着头,神色严肃而认真,动作因小心而缓慢,仿佛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宴知寒的手不正是稀世珍宝吗?
这双手曾操控着全世界最昂贵的方向盘,让他拥有了主宰自我命运的力量。
少年的手白皙修长,常年的训练让他的手骨节分明,倒是和一贯乖觉的脸庞有不小的反差。
指腹恰到好处的力度传递到掌心,微微的刺麻感从疤痕处蔓延,似乎带着心脏也一同酸胀。
少年的手指在他疤痕上经过的每一寸地方他都太熟悉了,缝合线留下的硬结、韧带断裂又修复后的黏连、神经损伤导致的麻木……都在少年近乎滚烫的指腹下一一清晰。
疤痕的颜色更深了,似乎是血液在其下重新流动起来,这只原本苍白发冷的手也被染上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宴知寒反握住闵之的手。
“可以了闵之。”
闵之看向宴知寒,表情依旧有些严肃。
“真的,我没有骗你。”宴知寒说:“以后我都会好好爱护这只手,也随时接受小朋友的监督。”
闵之咬了下唇,瘪瘪嘴:“领队说话算话吗?我能监督吗?”
“当然,”宴知寒的眸子里是显而易见的笑意:“哪怕是为了小朋友的财产安全考虑。”
对哦!闵之眸子一亮,他可是押注了宴知寒三年之内会重回围场的。
…虽然用的是宴知寒的钱。
现在距离三年之期只有不到一年了!
所以他当然有权监督宴知寒了呀,这可关乎他能不能赢钱呢。
终于把人哄好了,宴知寒松了一口气。
“过来一点。”
闵之歪着头,两人已经做得很近了啊,但宴知寒让他过去,完全没有说不的义务好不好。
闵之拽着凳子又凑近了些,身体前倾把脑袋凑到宴知寒的脸下面,而后微微侧着仰起头:“嗯?”
宴知寒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身后。
闵之想跟着他起身,却被宴知寒按着肩膀又坐下了,于是他疑惑地扭头看宴知寒。
又是这个视角,宴知寒必须承认自己有被可爱到。
“我应该礼尚往来不是吗?或者做一些我该做的。”说着,宴知寒将闵之放在一旁的毛巾拿起。
一瞬间,闵之的脸爆红。
他知道宴知寒要干什么了,甚至call back了那天晚上发生的法语乌龙事件。
下一秒,那条毛巾又落在了闵之头顶,宴知寒的指节在他的发丝中穿梭。
*
“闵之你长本事了是吧?夏休居然不回家?不回家你想上天?”电话那头是闵之的老哥沈言。
闵之撇撇嘴:“不是上天,我要和宴知寒去法国。”
“去法国干什么?”
闵之当然不能说是陪宴知寒去看心理医生,倒不是不信任自家哥哥,而是这是宴知寒的私事,他虽然知道了,却也会守着边界,不会随意说出去,哪怕是面对亲哥哥都不行。
于是闵之想了下说:“那当然是去约会咯。”
法国嘛,浪漫,一听就适合约会。
电话那头的沈言果然气炸了:“闵之!你和男人出去约会不着家,我怎么和爸妈交代?”
闵之可不怕他哥,嘻嘻一笑:“你就帮我瞒一下嘛,你就说我加训。”
“你是不是忘记咱爸是干什么的了?夏休期加不加训我不知道,难道老爸也不知道?”
闵之嗷呜地悲鸣一声,对哦,差点忘记了。
在宴知寒横空出世以前,闵之最崇拜的人就是他老爸了。
他们的老爸沈弘是曾经的F1世界车手总冠军,而且蝉联了四届。
闵之强大的赛车天赋大概率也来源于他老爸。
对于赛车手每个阶段的动态,他们的爸爸可谓是了如指掌。闵之想骗也骗不住。
这或许是有一个车王老爸的唯一烦恼吧……
闵之眼睛咕噜一转:“可是哥哥,我知道纳尔森这个月会去哪里耶,我给他放了假的。如果亲爱的哥哥愿意帮我达成和宴知寒一起去法国的小小心愿,那我想哥哥哥也会在这个月偶遇纳尔森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而闵之却胸有成竹气定神闲地抱臂倚着窗。
“先告诉我纳尔森去了哪儿。”
闵之哼了一声:“和亲弟弟也要玩生意场上那一套?小心我告诉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