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大晚上地胡闹了许久,等困意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反而相拥着就那样酣然入眠。
闵之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室内依旧一片漆黑,但是从窗帘顶上的边沿还是能看出已然天光大亮。
闵之下意识想去找手机看看时间,却在一抬手的时候发现手臂被压住了。
记忆回笼,闵之的视线自上而下,从窗帘边沿落在了眼前人身上。
宴知寒的睡眠很浅,闵之刚刚下意识的抬手让他眉心微皱,眼看着就要醒来。
闵之懊恼地轻轻啊了一声,赶紧闭上双眼做出还在睡着的假象。
困意还停留在身体里,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整个人被宴知寒环抱着,闵之就这么也睡不着。
忽然,闵之觉得自己的嘴唇被人啄了一下,他知道是宴知寒,心里有点甜,但又纠结着要不要睁开眼。
可还没等闵之纠结出结果来,吻就铺天盖地而来。
闵之慌忙睁开眼,挣扎着几乎要跳起来,而后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瓮声道:“我还没刷牙!”
可是很快,闵之就发现宴知寒满眼都是笑意。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气哼哼道:“你怎么发现我是装睡的?”
“眼睫毛一个劲儿地抖,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闵之没想到自己的演技居然这么差,嘿嘿笑了两声试图萌混过关。
“好了不逗你了,想睡的话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宴知寒看了眼放在床头的手表。
“几点了?”闵之问。
“还早,才六点多。”
听到时间闵之下意识打了个哈欠,连泪花都打了出来。
这大夏天果然天亮的够早。
昨晚两人至少胡闹到一点多,他还以为这一觉睡醒至少九十点了呢。
他点点头直直倒下去,却在头刚碰到枕头的时候又听到了宴知寒的房间门被敲响的声音,瞬间从床上弹射起来。
宴知寒将人扶稳,笑说:“也不知道这一大早这么大运动量宋和能不能算你今天训练达标了。”
“你还笑!”闵之慌慌张张地趿上拖鞋,双手就要把宴知寒往外推。
时间还早,来敲门的应当不是庄园的佣人,那就只能是宋和或者弗格森了。
宴知寒被推着走到了门边,伸手开了门,而后隔壁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纳尔森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着宴知寒,眼睛里闪着促狭八卦的光:“看来有人一夜美梦,是我白担心你了啊。”
宴知寒点点头:“还是多谢你。”
弗格森走过来挑眉:“好说好说,今年给我的酒庄多投些钱就行。”
自从在赛场出了事故,宴知寒几乎整夜噩梦缠身。
那时候他在弗格森的庄园里养病,弗格森也总是一大早就来敲他的房门。好友只说庄园里不让睡懒觉,宴知寒却知道弗格森只是担心他的状况。
闵之在房间里听见了弗格森的声音,知道弗格森已经走到了门前,于是便也探出脑袋,嘻嘻一笑:“早啊弗格森。”
弗格森挑眉忍不住再次感慨,宴知寒这小子怎么这么有福,闵之这张脸看多少遍都惊艳,更别说一大早被他这么元气地打招呼了。
宴知寒状似无意地挪了下脚步,却刚好将闵之挡了个严严实实。
弗格森震惊地看着宴知寒,这小子这么没良心?!护食护成这样到底是要闹哪样?他弗格森再风流花心难道还会搅和朋友的感情?!
默默翻了个白眼,暗劝自己好朋友老房子着火二十多年第一次谈恋爱难免的,终于把自己劝好了,没好气地哼了声:“醒了就赶紧去餐厅吃早饭。庄园规矩,所有人不准睡懒觉!”
庄园的早饭很好吃,但闵之却吃着吃着就全没了心思,因为弗格森说宴知寒的心理检查就定在早饭后。
诊室的纱帘拉着,将外面的天光隔绝大半,只保持着室内的明亮却不刺眼。
宴知寒坐在沙发上,不是正襟危坐的,反而半倚在沙发的皮质靠背上,坦然自若极了,看起来不像在诊室,反而是在他驾轻就熟的名流社交场。
紧张的反而是闵之。
早上宴知寒的玩笑一语成谶,宋和知道闵之坚持要陪宴知寒进诊室,竟然破天荒地免了他今天的训练。
闵之此刻坐在宴知寒的身边,一双眼睛定在了宴知寒身上,一会儿看看宴知寒的脸,一会儿又把视线落在那只左手上。
那只左手现在安静地搁在膝盖上,掌心摊开朝上,疤痕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