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些幽暗心思宴知寒不敢让闵之知道,自然就落到了好友兼心理医生的弗格森的耳朵里。
没想到让宴知寒这个大冰山苦思冥想飞醋乱吃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的人,居然是闵之的亲哥哥?
弗格森不由得给宴知寒悄悄捏了一把汗。
这样想着,弗格森的眼神越来越怪,沈言不由得问:“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弗格森连连摆手:“没,没有。”
闵之没心思去关注他们之间奇怪的反应,他掐着自己的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概有几成的把握能成功?”闵之问。
宋和也正色道:“不到三成。”
闵之的手更攥紧了几分,掌心的疼痛将他从耳鸣的眩晕中拉回来。
“宴先生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但这个手术拖不得,最迟半小时之内就要做决定,否则会耽误最佳治疗时间。”医生又做了补充。
闻言弗格森和宋和对视一眼,然后又双双垂下头。
当年宴知寒在生死关头,宴知寒的生母双手一摊万事不关己,最终所有的治疗文件和方案都是莱斯利先生签的。他是宴知寒的养父,是最有资格替昏迷不醒的宴知寒做决定的。
但是如今,宴知寒的生母依旧指望不上,莱斯利先生也已经因病过世,而他们,说到底也只是宴知寒的朋友而已,无法为宴知寒做出这样可能关乎一生的决定。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闵之忽然问。
宋和闻言一愣,然后看向医生。
医生点头:“可以,但尽量不要触碰他。”
闵之吸了吸鼻子,他站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皱着眉:“抱歉,我得去换一身。”
宋和想说进手术室都要换上消毒手术服的,却在开口的前一秒被弗格森按了回去。
弗格森朝着闵之点点头,沈言也扶着他:“闵闵,我陪你去。”
闵之摇了摇头:“哥,我自己去就行。”
沈言知道闵之性子倔强也就不再坚持,只是目送着闵之的背影。
闵之的动作很快。
等闵之再回来的时候,他换回了和宴知寒一起去老港时穿的那件衣服,虽然当时胸针被抢导致胸口的布料有轻微的破损,但是也被闵之又用胸针小心地别好,看不出有什么破损的痕迹。
很显然闵之去洗过脸了,满脸的泪痕被洗净,双眼的红肿似乎也被冷水压下去些许。
“我去啦。”闵之朝着几人嘴角扯起一抹笑。
这笑容看着几人都心头发酸,纳尔森忍不住叫闵之的名字。
没想到闵之却摇摇头:“没那么严重的,只是我要去问问他,同不同意我帮他做决定。”
在医生的带领下,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
闵之换上了消毒过的手术服,他深呼吸一口气,稳步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消毒水的气味,及时他戴着口罩,那气味也极为强烈,每呼吸一口都牵动着闵之的心。
手术室不大,但人很多,都是医护人员,各司其职的他们即使发现了有人进来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还是那位主刀医生开口大家才为闵之让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
宴知寒躺在那里,脸上被不知道什么仪器罩着,面罩上的几根管子分别连接着不同的仪器。
即便隔着面罩,闵之也能看见宴知寒的脸色有多么苍白,像一张几乎要透明的纸,没有一丝血色。
闵之想坐在他身旁,但是显然手术台上没有任何空间留给他。
闵之又想去牵宴知寒的手,就像他们在老港边散步时那样。
可宴知寒的左手扭曲着,闵之不敢去触碰他,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停在了距离宴知寒左手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啪嗒一声,闵之的泪水滴在了宴知寒的手背上,宴知寒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闵之的心都揪了起来,连忙叫宋和过来看。
宋和摇了摇头:“只是很平常的神经性反应而已。闵之,暂时先不要碰他。”
闵之眉心微动,他深深地看着宴知寒,抬手用手掌向上擦掉眼泪。
“手术同意单在哪儿?我来签。”闵之转头,定定地看着宋和。
宋和一惊:“闵之,你决定了?”
“是,我选第二个方案。”
“这……”宋和看着闵之,欲言又止。
闵之扯着唇角:“我们大家都知道,赛车是宴知寒的生命。现在有重回赛车的希望,如果阿宴醒着,他也会做出和我同样的决定。反正也不会比当年更差了,不是吗?”
见宋和还在犹豫,闵之难得地在他面前展现出强势:“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他有我,无论结果如何,我不允许他再坠入黑暗,他也不会再坠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