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个穿着安保制服的瘦高个儿,望了她好几眼,最终只是摇了头,表示有客人到访,这会儿正跟先生谈着话,不方便打扰,如果没有预约的话,他们也毫无办法。
她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喘不过气来,但又急着寻一个出口,了结如今这啼笑皆非的关系,便缓慢转身,想在车里等一等。
他总不至于一直不出门。
忽然之间,身后传来一声犬吠,十分熟悉,她顿住脚步回了头。
视线里出现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黑白相间,冲着她热烈地摇摆不停。她靠近一些,阿拉斯加即刻不叫了,扒拉着铁门缝隙,使劲儿要把脑袋从空格里钻出来,尖耳朵已经率先突破防线,歪着头一边费力喘气,一边可怜兮兮望着她。
她走到铁门边,安抚似地摸了摸阿拉斯加的脑袋,被它热情地舔了手心,蹭了手背。
它向来只对主人乖顺,有陌生人到访,动辄一通嚎叫,趾高气扬,或者冷漠路过,禁止靠近,像今天这样拼了命地对人示好,还是第一次。
门边上的瘦高个儿看得有点呆,猜到她跟这栋房子的主人一定关系匪浅,这一次语气缓和了些,不像之前那么生硬:
“您还是进来坐着等吧,南边一楼,我打个电话过去,有人接待您,喝点东西休息片刻,别去中间那栋主楼就成。”
她依言进了门,阿拉斯加飞奔过来,跃起身子扑进她怀里,后爪着地抱着她转了半个圈,才肯重新站好了,跟在她身边放慢脚步走走停停。
一路上脚步极轻,阿拉斯加四只蹄子软软地陷在草地里,几乎要飞起来。等走到无人处,她喊住了这只沉浸在喜悦中的大犬:
“小希……”
小希歪着脑袋回头看她,不明所以。
“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这一句似乎听懂了,它亲昵地在她身边绕来绕去,厚重柔软的漂亮毛发蹭了蹭她的小腿,嘴巴一直咧开,保持微笑的弧度,抬头舔了舔她悬在半空中的手,然后又纵身一跃,冲到前面领路去了。
目的地果然是中间那栋主楼。
有人端了刚撤下的果盘餐具,从楼里出来,她闪身藏到阴影之中,小希也学她,肉垫子轻轻踩在地上,迅速奔过来,藏在楼后侧,半天才反应过来,尾巴还迎风招展,悬浮在楼外,顿了一顿,又慌忙收起来。
她摸了摸小希的脑袋,说不出夸奖的话。
在楼外守了十多分钟,眼见不再有人进出,她才沿着楼侧穿行,不动声色进了门。
小希没有在楼下多做逗留,几个跨步,径直跃上了二楼,在楼梯口冲她吐了吐舌头,半坐下来等着她。
她心中了然,到达二楼之后,俯下身摸着阿拉斯加笔直帅气的背,压低了声音道:
“在这里等我,不要动。”
小希果然一动不动,除了伸长舌头喘着气,一步也没跟过来。
绕过繁复的欧式客厅,脚踩在长毛地毯上,周围静悄悄一片,穿过走道,在尽头的倒数第二间房前停下来,终于有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没想到汪一明这么经不住折腾,我们费了那么多人脉资源,三两下就收拾了,没劲儿。”
说话声是从一道双开原木门中传出来的,看样子大概是书房、会客室一类的地方,或许是之前撤盘出来的人忘了把门关严实,她站在门边,就能将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
并没有人回应,这声音又继续:
“对了,乐华也要像十言盛世一样,着手收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