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镇每天会有新的人来,会有旧的人死。
对于相熟的人来说,故友之死令心情变得糟糕,但对于废镇来说,就是一个日常插曲。
自简单的葬礼过后,柴胡依旧将自己困于高塔的房间内。
裴慕栀则是去处理他进入关卡前,尚未处理完的动乱结果。
本应该在一出梦境就要处理的事情,全部被裴慕栀推移到了仇不眠下葬之后。
不过也没耽误多长时间。
柴胡等人这一次进入关卡,只是过了两天时间,出来之后第二日就去了坟场送葬。
插队的,也不按什么吉日。
废镇死人太多,高炉每天都在工作。
因为强撑着身体跑去的坟场,所以回到高塔时,柴胡的心脏不受控地颤抖。
哆哆嗦嗦地掏出藏了很久的药吃下,等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整个过程她没有惊动任何人。
更别说让裴慕栀知道这件事。
柴胡看得出来,裴慕栀的状态也不算好。
虽说对方是世家耗费心血多年滋养,到现在外表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但这次关卡,似乎给他带来了一点冲击。
加上高塔事变,他需要头痛的事情倍增。
在坟场时,柴胡就见到他唇角比往常深色了一些。
话虽如此,她是不会跑去担忧一肚子坏水的人。
目前需要担忧的是她自己才对。
为此,她躺在床榻上,盯着房梁放空思绪。
一一回想她进废镇,不,准确的说是穿越后发生的每一件事。
她想要知道一件事。
究竟被换掉的引路人,是不是因为她的身体特殊才一次次狠下毒手。
抑或是说,一开始的穿越,其实是对方的手段。
大费周章将她弄来这个世界,让她感染上瘟疫,目的是吞掉她的躯壳?
思来想去,柴胡也想不透自己的破身体有什么好惦记的。
弄死她还能理解,直接杀了多好,简单又痛快。
可这一路看下来,引路人好像不能对她出手,只是暗戳戳搞事情,借由关卡的妖怪动手。
分析到这,感觉哪里怪怪的。
整件事看起来毫无逻辑可言。
“难道是因为这一切属于非科学行列,梦境不讲逻辑,引路人做事同样不讲吗?”
柴胡按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一个侧身翻转,冷不丁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科学是什么?引路人又了干什么?”
师青对此很有兴趣,不耻下问。
柴胡默然:“你进来不敲门?”
师青理直气壮,蹲在床榻边的身子朝柴胡拱了拱。
“我敲了,虽然只有我自己听见,但我确实敲了。”
柴胡:“……”
一件事想不明白,另一个牛皮糖黏了过来。
“所以你来干什么?”
“我无聊啊。”师青说得干脆,声音也清脆。
“裴慕栀那大傻子不知道发什么疯,这两天上下清洗高塔,惹得气氛紧张。他还不许我们去给百姓看病,也没有别的命令,对我们不管不顾的。”
师青手臂叠在床榻边,头支棱在上方,满嘴抱怨。
“我师门上下能耐住性子,自个儿琢磨病情,我不行。所以我就溜出来找你玩。”
闻言,柴胡再次翻转身子,重新仰面向房梁,一副不想理熊孩子的样子。
她不理不动,不代表别人不会自娱自乐。
柴胡没反应,可她耳侧全是师青的嘀嘀咕咕。
这时柴胡不禁闪过一个念头。
师青不会是裴慕栀这个狗东西派来做信鸽,朝她透露内部消息的吧。
不然师青这个管病不管人的神医,怎么连高塔的人事调动,以及高塔动乱幕后黑手都知道了。
在她听到是高塔的三把手背叛了裴慕栀,引来了外人冲进高塔。背叛理由是不想让裴家独大,栽培更多的势力占据朝堂内外,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时,柴胡出声了。
“这种秘密,传遍了整座高塔吗?”
师青故作神秘凑近道:“对啊,不然像我这种小老百姓,怎么知道党争密辛?”
柴胡抹了一把脸,“高塔的三把手是谁?”
她大概知道裴慕栀应该是一把手,高塔背后是朝廷,不应该会有别的势力插手进来才对。
所以高塔出现内贼,很有可能是朝廷出了问题。
否则哪个傻蛋会在这种瘟疫横行的时候,捅自己人一刀……不对,捅自己人刀子,好像是人类特有的技能。
不管何时何地何事何年代,内斗拖后腿都是团伙里常有的事。
行为就跟狗会上街随地大小便一样,刻在骨子里了。
想到这,柴胡释怀了,不纠结了,不过表情没变。
依旧面无表情,感觉任何事都泛不起她一丝涟漪。
师青离得近,也没察觉柴胡内心翻涌了一遍,又恢复平静。
她积极分享着各路消息。
“高塔的三把手据说是一个吏部侍郎,在废镇很久了,久到朝廷都快把他给忘了。”
背叛者前任吏部侍郎郭褚,四十有余。
在瘟疫诞生前,被朝廷指派到废镇调查朝廷命官被害的案子。
废镇没变成“监牢”的时候,是一些江洋大盗亡命之徒,或者走投无路之人聚集之地。
久而久之,方成为镇。
官不管,因无好处。
朝廷不管,似有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