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某县官准备上任途径此地,知晓废镇声名狼藉,不想逗留。连夜赶路,却离奇被杀。
此事传回京城,刑部不管,大理寺不管,整个朝廷支支吾吾,皇帝大怒。下令三省六部推出人选,务必查出此案。
三省六部翻来覆去,左选右选,选了一个靠自己实力走上吏部侍郎之位的人。
于是郭褚这个倒霉蛋,就来到了废镇。
巧的是,没等他查出什么,瘟疫出现了。
朝廷圈了一块地,要建“监牢”来控制这群会杀人的疯子。
“监牢”无论是建时或是建后,都需要一个监工看守。
这不,郭褚刚好在废镇,所以这个倒霉蛋又被选上了。
时世造就,他一越成为了高塔的话事人之一。
从哪个角度看,皆是一件好事。
瘟疫横行,他有高塔的话事权。
瘟疫结束,皇帝必会论功欣赏,他有一席。
按照常理,在废镇的日子,他不该得罪上司裴慕栀。
裴慕栀在不在高塔,都是他上司。
一个小小侍郎胆敢顶撞丞相,引发废镇混乱。
别说柴胡不信,当事人裴慕栀也千万个不相信。
柴胡琢磨着,吏部侍郎只是出来顶罪的。
她还记得进梦境前,裴慕栀已经知晓源公子的某些所作所为,加上她还打朱鑫小报告了。
搞不好,是源公子交待吏部侍郎做的。
“你有听我说话吗?”师青的脸骤然凑近。
柴胡无奈嗯了一声。
师青怀疑道:“我瞧着,你好像走神了。我方才说什么了?”
面对质问,柴胡顾左右而言他:“一个三把手出事了,朝廷何时新派另一个三把手?”
师青歪了歪脑袋,“我听说在路上了,那封信还是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不过我不清楚派的是谁。”
柴胡越发觉得离谱了。
刚刚还听着选一个人来废镇查案,满朝文武无人吭声。如今选个新狱卒,章程倒是那么快,还在路上了?甚至八百里加急传信?
这里头要是没鬼,她跟裴慕栀姓。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朝堂风雨会席卷废镇,柴胡真心觉得,她现在上街抢一个人的手札也不是不行。
梦境的事情尚未解决,现实又是一锅乱炖。
“做人真的没什么意思。”
师青小脸猛然一皱,“你这样是不对的。”
“啊?”柴胡没意识到自己把话秃噜出口,就听到师青叭叭不停。
“虽然很多时候我也觉得没事做很无聊,但是我一直在积极寻找有趣好玩的事物,这个世间那么多新鲜东西我是没有见识过的,你全部见识了过吗?”
“要是你全部见识过了,我还算承认你说做人没意思,但你要是没有全部见过体会过,你怎么可以抱着做人没意思这种想法呢?”
师青掰着小手指,努力细数她没做过,没见过的事物。
全然没发现柴胡已经背过身子。
说教这种东西,她听太多了。
每见一个医生,那些人生怕她熬不住实验手术,一个个嘴都不停给她讲鸡汤,打鸡血。
但手里却拿着手术刀迅速划拉。
搞得柴胡一听这些劝生东西,就应激。
师青的嘴巴没停过。
柴胡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屋内亮着光。
柴胡以为是师青帮她点的蜡烛,一转身,舒缓压得发麻的胳膊。
抬头便见到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茶桌前,还毫不客气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烛光照在他的脸,低垂的睫毛根根分明。
热茶慢慢升起的雾气与烛火燃出的烟交织,在周围是黑暗的环境里,带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暖意。
可惜,柴胡一句话破坏了这种假象。
“我好歹是个女的,大晚上你不睡觉,跑来我的房间,是想破坏我名声?”
裴慕栀轻笑一声。
“高塔为我掌控,何人敢无的放矢,破坏柴姑娘的名声?”
柴胡:“……需要我提醒你,高塔前不久才被人搞事过吗?”
一提这件事,裴慕栀的脸色微沉。
“不会有下次。”
柴胡仗着周围黑,裴慕栀应该看不见,给他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废话吗?你要是有下次,你回家耕田算了,当什么丞相。”
裴慕栀被怼了一下,也不恼,只是摇摇头。
“我是有话想对柴姑娘说的。”所以才一直等着。
“大齐要亡了?”
柴胡语出惊人。
“……为何这般说?”
柴胡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不然你大晚上不睡觉,非得到我这儿,不是那么重要的事都不值得你这个大忙人这么做。”
裴慕栀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下一刻眉间微蹙,犹犹豫豫起来。
“你不说,麻烦出去记得关门。”
柴胡完全不想搭理这个浑身散发出“我有事你快问我”气息的大傻叉。
许是柴胡的不耐烦,终于叫裴慕栀下定决心。
他扯扯嘴角,如沐春风微笑道:“不知柴姑娘可愿做我的未婚妻?”
房间顿时一片死寂。
须臾,柴胡幽幽说道:“你是哪路的妖怪,夺了别人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