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被夺舍,我是我。”
柴胡:“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你?”
裴慕栀:“……”
最后他叹了一声,选择说真话。
“我需要柴姑娘的帮助。”裴慕栀有些无奈,又补了一句:“只是暂时的。”
柴胡联系上下文,不理解裴慕栀要她做他未婚妻的原因。
不过不妨碍她硬理解,发散思维。
“我听师青说朝廷会派人来接替高塔三把手的位置。”
裴慕栀嗯了一下,脸色难看了。
柴胡继续道:“难道这个人其实是以前甩了你的未婚妻,你怕没面子,被她发现你如今落魄样,所以你要找我撑场面?”
“虽不说判若云泥,但也大差不差。”
“能不能直说?”
柴胡没心思猜,直接掀了这盘棋。
裴慕栀无奈,也不绕弯子,坐得很直。
他们这些有风骨的世家子,似乎从不容许脊梁弯下。
纵然柴胡毫无形象躺在床榻上,裴慕栀也目不斜视,目光透过摇曳的烛火,停留在烛火后的黑暗中。
“来人是吏部尚书之子南子白,曾任鸿胪寺。此次是受陛下之命,入高塔监管废镇。”
“他这次来,怕是不怀好意。”裴慕栀眸光沉沉,“尽管陛下的信件并没有写南子白会携带家眷,按依他性子,应该会带上妻眷就任,我不想节外生枝,惹上什么事,所以才希望柴姑娘可以帮我挡上一挡。”
柴胡沉吟片刻,疑惑道:“废镇那么乱,他为何还要带妻眷?”
一家人整整齐齐感染瘟疫了吗?
裴慕栀勾起一抹讥笑,这种笑容本不适合他这张俊美温润的脸,他一旦露出,就给柴胡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虽然在柴胡心里,他确实跟斯文败类没两样,就差眼镜,这个刻板印象。
而现在斯文败类的嘴巴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把整件事推向了一个奇怪的走向。
“是为了折辱我。”
柴胡的嘴开开合合的,老半天没发出一点声。
裴慕栀没等到下一句,疑惑地转头。
目光触及到柴胡散乱的衣衫,又飞快扭回来。
“柴姑娘是有什么困惑?”
柴胡额了一下,选择另一个问题:“南子白跟南子玉,是什么关系?”
裴慕栀沉声道:“南子白是南家最寄予厚望的长子,南子玉是他的异母弟弟。”
“……他们关系好吗?”
裴慕栀先是皱眉,随后恍然大悟,当是记起了柴胡与南子玉的纠葛,于是仔细回忆了一下。
“尽管南子玉是妾生子,但未曾听闻他与南子白有过争执。”
说到这,裴慕栀倒是肯定了。
“想来,他们关系应当不错。南子白的脾性不算好,事事争先,这样的他不曾与南子玉传过不合,那就是尚算融洽。”
柴胡:哦豁,完蛋。
估计是空气有点窒息,裴慕栀宽慰道:“放心,有我在。”
“不知道是谁说高塔为他掌控,结果转头被捅了一刀。”柴胡没给裴慕栀留情面,直接拆台。
“说真的,你提的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对我没有一点好处。南子白跟你有仇,南子玉与我有怨,听说南家势力也很大,我俩在一块,是你的裴家能打赢,还是我这个没钱没权没背景的小人物能打赢?”
柴胡噼里啪啦细数自己不能上贼船的理由。
她是求死没错,但也不能白被人利用,死得这么莫名其妙吧。
“你这头刚查出内应,朝廷替换的人选就上路了,甚至拖家带口的。这傻子都看得出来里面有猫腻,你是不是一早得罪了人,上面的想要弄死你?”
柴胡连番轰炸,裴慕栀不吭声了。
说了半天,感觉脑子有些充血,心脏微微抽痛,柴胡立马闭嘴。
明明之前身体有好转迹象,这次通关之后,那些该死的症状重新跑了回来。
房间再次沉默。
等柴胡平复自己的脆弱身板,“是权力制衡吧。”
裴慕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柴姑娘果然通透。”
柴胡不是很需要这种夸奖。
因为这表示跟着裴慕栀,接下来会很麻烦。
她默默支棱起身,散乱的发丝回荡在她后背,顶着不修边幅的模样,诚恳地对裴慕栀说:“不如,你现在一刀杀了我吧。”
裴慕栀神情严肃,“柴姑娘,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柴胡真的很认命。
一直陪着她的尚长漠没了,被托孤的仇不眠也没了。
眼前还有一堆波谲云诡的朝堂阴谋正快马加鞭加速而来。
本来就对大齐没有归属感,麻烦事还一波接一波。
干脆一刀了结她,早死早超生。
柴胡对自己的处境看得真切,但裴慕栀只觉得她是遭了体内的东西影响。
饶是不敢看衣衫凌乱的柴胡,此刻也由不得他了。
他转过身,正色对上柴胡的双眼。
“柴姑娘,人活着不容易,岂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又是一碗劝生鸡汤。
柴胡表示敬谢不敏。
“你呢,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