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宠溺,“可以~”牵紧她的手加快脚步,“那我们快点回家做饭,吃完饭就过去。”
夏末的夜晚微凉,再出门前,方英换上了一条连衣长裙,裙子底色纯白,带有淡紫色的朵朵鸢尾花,淡雅又温柔。于穹则穿了一件红色衬衫,搭配一条浅蓝色直筒牛仔裤,活泼又清爽。
他们来到歌舞厅,这里果然很热闹,年轻人很多,有青春洋溢的朋友伙伴,也有你侬我侬的情侣夫妻。
舞台上的乐队正在演奏迪斯科舞曲,“咚次哒次”节奏上头,炫彩灯光照得人眼花缭乱,人们跟着音乐肆意起舞,潇洒快乐。
他正要拉她一起跳舞,听到一个男声唤他:“于穹!”
他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脖戴大金链的光头男,是这家舞厅的老板谭刚,“刚哥!”
谭刚穿过人群走过来,和于穹握了一下手,“咱有将近一年没见了,听说你现在当干部了是吗?”
于穹笑了一下,“就是普通工作人员。”他问道:“刚哥,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没你在的那会儿好。”谭刚说道:“正好你今天过来了,上去唱首歌呗?唱啥都行,就当玩了,帮哥热热场,活跃活跃气氛。”
“不了刚哥。”于穹搂上方英的肩,“今天我带我媳妇儿,过来跳舞的。”
谭刚看向方英,“啊,这是弟妹啊!”他敞亮地笑道:“那行,那你们好好玩,想喝啥随便点哈,记哥账上。”
谭刚走开后,方英想了想,对于穹说:“老公,好久没看你在台上唱歌了。”
于穹有点意外,“你想看我上去唱吗?”
她笑容明媚灿烂,深深点了一下头,“想!”
他笑,“好,那我去和乐队说一声。”
过了一会儿,于穹登台,他演唱的是这两年超级流行的大热歌曲《冬天里的一把火》。
现在本就是夏天,这首歌更为现场的气氛加了一把火,人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跟着音乐舞动、拍手、叫好,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聚焦在于穹身上。
他像一位闪耀的明星,光芒万丈,魅力无限。他这个人平日里沉稳内敛,但只要一上了台,便会立马切换成另一种状态,活力四射,热情如火。他在舞台边唱边跳,表演松弛自如,游刃有余。
她和所有的观众一样,目光被他吸引,看他如此英俊、如此耀眼、如此迷人。
她想,如果他还不是她的丈夫,如果他只是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她估计也会在这一刻,对他一见钟情。
一曲唱罢,他在掌声和欢呼后走下台,走回她的身边。
她看着他,爱意满满的眼神里像有星星,“老公,你好帅啊!你唱歌好好听!”
他笑了笑,“我在家不是也经常唱二人转、经常唱歌吗?”
“也是哦。”她有一瞬间的迷惑,“你在家也天天唱,可是为什么,感觉你在舞台上更有魅力呢?”
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大概是距离产生美吧。”
此刻灯光变得浪漫柔和,台上一位女歌手,唱起邓丽君的歌曲《我只在乎你》。
他一手揽上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柔柔,我们跳舞吧!”
她有一点点紧张,“可是,我不太会跳舞。”
“没关系,交谊舞很简单。”他笑意盈盈,鼓励道:“我教你,你跟着我的步伐跳就好啦。”
她搭上他的肩膀,跳了几步之后竟真的觉得不难。她随着他的舞步,和他在舞池里共舞,看着眼前的他,想到舞台上的他,心中替他涌现出一丝丝遗憾。
他觉察到她若有所思,“柔柔,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没有去大地方唱戏、没有去更大的舞台,而是选择留下来,早早结婚做了我的丈夫。”
她的眼神柔情似水,隐约带有浅浅的若有似无的伤感和歉疚,望向他的眼眸,缓缓问道:“你会觉得遗憾吗?”
“和你结婚,我只嫌太晚。”他云淡风轻地温柔一笑,“说实话,一年前没有去邻省,当时我心里的确有一点点遗憾,大概有1%。”
“但是,能够娶到你,和你在一起,我心里有很多很多的幸福,至少有99%。”
“我们结婚之后,真实安稳的幸福每一天都在增加,把我的心填得满满当当,那一点点遗憾早就被挤跑了。”他洒脱地说:“我现在在文化馆,虽然会做些行政工作,但主要业务还是唱戏。”
“尽管没去更大的舞台,但我依然还在唱二人转,而且我的生活有你,我真的很满足。”
她听他说话,懂他的随遇而安和怡然自洽。她想,他无论做出哪种选择,都会拥有美好人生。她觉得无比幸运,因为他选择了和她在一起。
“谢谢你,留在我身边。”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真情告白道:“我爱你,老公。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一辈子可不够。”他语气执着,带有几分撩人的蛮横,“如果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你嫁给我,做我的媳妇儿。”
她毫不犹豫答应,“好,我愿意。”
他清澈深邃的眼眸含着笑意和宠溺注视她几秒,贴近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柔柔,我好想亲亲你。”
“不行,”她眼神闪烁,欢喜娇羞中带有一丝慌乱,看了看周围跳舞的其他人,“这里这么多人呢……”
他看着她笑,片刻后快速凑近,就像他们婚礼那天一样,轻啄了一下她红扑扑的脸蛋。
舞台上女歌手的歌声悠扬婉转,回荡在舞厅里: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1
他搂着她漫舞,“跳完这支舞,我们就回家吧。”
方英在城里,一住住了一个星期。
倒不全是因为他这几天工作忙,她想留在城里陪他,而是因为这天之后连下了三天大雨,小河涨水冲垮了镇上的一座小桥。那桥处在回村的必经之路上,桥塌了什么车都过不了,她想回村自然也是没法子了。
天晴后抢修了三天,那桥终于修好,道路得以复通。她和于穹坐面包车回村这天,又下了一场大暴雨,不过幸好,傍晚回到村里时,雨已经停了。
村道的土路被大雨浇得泥泞不堪。她和他一起往家的方向走,远远看见一群乡亲聚在赵玉娇家大门外,似在往她家门前的走水沟里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方英和于穹走近,除了雨后的泥土气息之外,闻到一股血腥的臭味。
于穹走在前面,往走水沟里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连忙抬手挡住方英的眼睛,“柔柔,别看!”
方英不明所以,拿开于穹的手,探头朝走水沟一看,顿时脊背发凉,头皮发麻,一阵反胃,惊惧交加,吓出一身冷汗。
她正疑惑时,围观的人里有冒失的,大着嗓门叫道:“哎呀妈呀!这啥玩意儿啊?红次拉鲜、血呼淋啦的,是死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