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去关一下。”方英摸了一下口袋，“我没揣钥匙。盼儿，枝枝，你们俩带钥匙了吗？”

“我带了！”枝枝从兜里拿出钥匙，“我去关。”

方英拿手电筒照亮，枝枝先去开大门的锁，发现锁头只是挂在门上没有锁合。

“这锁咋开着呢？”枝枝不爽道：“明天上班我得问问，今天谁最后走的，灯不关，大门也不锁。”

方英和盼儿跟枝枝一起进院，于穹和贾文才也跟进来。

走到亮灯的厂房，房门竟也没有上锁，拉开门几人十分意外，第一秒惊喜，第二秒疑惑。

惊喜是因为，他们找寻半夜的丁康好端端就在这里！

疑惑是因为，这里除了丁康，还有另一个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赵玉娇。

两个人一起坐在厂房里之前赵玉娇住的那张简易的床上，挨得很近很近，肩膀之间连只蚊子都飞不过去，她看他的眼神媚眼如丝，他看她的表情垂涎欲滴。

幸好二人衣着整齐，动作并无越矩，让人松了口气，确定这对男女之间并未发生一些成年人的故事。

“老丁，你咋在这呢？！”贾文才激动气恼地冲到丁康面前，“这都半夜了，你咋还不回我家睡觉？你把我屁都吓凉了知道不？我们到处找你，还寻思你……”

他把那个“死”字咽了回去，“还寻思你出啥事儿了呢。”

“我没事的啦，”丁康一手持着一面小镜子，另一手拿着一把梳子在梳头发，“在山上走了好几天，头发上全都是灰土，我来这里洗一洗头。”

贾文才忿忿道：“你洗头在我家不能洗啊？黑天半夜跑这洗啥头？洗完也不赶紧回去？”

丁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在这里，和小赵聊一聊天。”

他的头发显然已经洗过干透，旁边的两盆水一点热气都不飘，可以看出他洗完头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枝枝语气冷冷，直截了当又阴阳怪气，对赵玉娇问：“赵玉娇，你不是跟我和盼儿说，今晚要回家帮你爸腌咸菜吗？怎么跑这来了？”

赵玉娇早已站起身，面色尴尬，挤出一个浅浅假笑，“我、我在村道上碰见丁老板，听丁老板说想洗头，我来这帮忙烧水。”

枝枝翻了一个白眼，“是偶然遇上，还是提前约好的？你们……”

方英打断道：“算了，人都找到了就好。时间很晚了，各自回家休息吧。”

离开服装厂，贾文才和丁康往枝枝家走，赵玉娇说家里有些杂活儿要干，回了老赵家。方英家与盼儿家同一趟街同方向，于穹、方英、枝枝、盼儿一起走在村道上。

盼儿见赵玉娇已经走远，开口说道：“赵玉娇咋这样呢，真能溜须显欠儿，帮丁老板烧水，还陪人唠到这么晚。”

“我看她是犯老毛病了。见着有钱男的，就跟绿豆蝇见着臭鸡蛋似的往上叮。”枝枝鄙夷道：“老丁也不是什么好饼，四十多岁人了，黑天半夜和年轻姑娘能唠啥好嗑。”

“可不是么。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好说不好听的，那俩人一点不注意影响。”盼儿说道：“得亏咱们去得及时。”

方英无奈叹了口气，“盼儿，赵玉娇最近住在你家，这几天你俩劝劝她，告诉她别拎不清犯糊涂。”

“咱们和丁老板，就是纯粹的生意合作关系，咱们做出衣服卖他，挣他点钱就完了，没有别的。”她认真道：“过几天风衣完工交货，丁老板就走了。跟赵玉娇说，好好工作，别扯那些用不着的。”

盼儿和枝枝点了点头，“行，我们和她说说。”

方英心情复杂，隐隐觉得丁康这个人，不能成为服装厂的长期合作对象。她只希望，现在这笔一千件风衣的大订单，能够尽快交易完成。

服装厂女工们加班加点工作，招进来的外村员工操作也渐渐熟练，制衣速度快了不少。

时间又过去三天，一千件风衣即将完工，只剩下一点剪线头、熨烫之类的收尾工作。

这天于穹像往常一样比方英更早起，做好了早饭。

她起来洗漱之后，在里屋放上桌子，去外屋帮他端菜。

于穹掀开锅盖，一阵热腾腾的油腻咸腥的气味扑面袭来，熏得方英难受，浓重的蒸汽让她一时看不清锅里，“老公，你做了什么菜啊？怎么这么难闻？”

“我蒸的鸡蛋羹。”于穹呆呆道：“你不是很喜欢吃我蒸的鸡蛋羹吗？”

他用毛巾包住碗边，将鸡蛋羹从锅里端出来，她凑近闻了一下，突然一阵恶心反胃，跑去一旁干呕起来。

他跑过来，轻拍她的背，紧张关心道：“怎么了柔柔？是不是昨晚着凉了，还是吃坏东西了？还是……”

他停住话语，脸上渐渐露出灿烂的喜色，“媳妇儿，你是不是！？”

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两秒，心里暗暗算了一下日子，眼里浮现和他一样的欢喜，“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