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于穹握住推车的扶手,下一秒又放下,“云飞,你来推吧,把这车柴给盼儿送去。”
他对他笑着说:“干点活儿表现一下。”
“好嘞!”白云飞推上推车,急切地问道:“盼儿姐姐家在哪边?”
方英指了一下盼儿家的方向,“那边。”
她话音还未落,白云飞已经推着推车箭步冲出几米远,在村道上飞快往盼儿家跑。
于穹和方英在后面喊道:“云飞,慢点!小心别推翻了!”
白云飞应了一声,脚步依然匆匆,于穹和方英快步跟上去,不一会儿便来到盼儿家。
进院一张望,瞧见盼儿正在前园子里收白菜。
方英唤道:“盼儿,起白菜呢?”
“啊,怕过几天下霜,我把白菜起回去。”盼儿放下砍白菜根的刀,拍拍手上的土从前园子走出来,看见推着一车柴的白云飞有些诧异。
于穹说道:“盼儿,云飞今天来找我有点事,听说我和英子要来给你送柴禾,非抢着帮忙推过来的。”
“哦。”盼儿微微一笑,“那谢谢了,小喇叭。”
白云飞仿佛呆住,直勾勾盯着盼儿看,眼神既羞涩又欢喜,却不回盼儿的话。
空气安静得有点尴尬,于穹对白云飞使了个眼色,提醒他说些什么。
白云飞似是回过神,“盼儿姐姐,你和我表哥,确定成不了了吧?”他问话的语气小心翼翼,脸上的表情却有藏不住的窃喜。
“你这小喇叭怎么回事?”盼儿变了脸色,气呼呼道:“之前人家离婚,你幸灾乐祸,现在人家对象不成,你又幸灾乐祸,还撵家追着笑话人来了?”
“不是的,不是的……”白云飞慌张解释道:“我没有幸灾乐祸!我是高兴、我是害怕……”
盼儿不解,走到白云飞面前,咄咄逼人地质问:“高兴什么?害怕什么?”
白云飞的脸急红,情急之下坦白:“我高兴你离婚、高兴你对象不成,害怕你被别人抢走,我……”
他迟疑仅仅一秒,高声喊出:“我喜欢你!我想娶你!”
场面竟这般失控,方英和于穹震惊,震惊白云飞的勇敢和直截了当,更替他的鲁莽和愚蠢捏了把汗。
最震惊的当然是盼儿,不过她的震惊很快化作气恼和无语,还觉得有点好笑。
“疯子,说什么娶不娶的。”她板起脸,对白云飞问道:“你今年才几岁啊?”
“我今年20。”
“你20,我23,我比你大三岁呢!”
“那有什么的,”白云飞扬着头,一本正经道:“盼儿姐姐,我虽然年纪小一点,但我很成熟的,我不是小孩。”
盼儿不屑地哼了一声,“小喇叭,你说喜欢姐姐,那你喜欢姐姐什么呀?”
说完这句话,她凑近看他的脸,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她的眼神很复杂,除了娇矜的怒意,还有对小孩子的逗弄,以及一种游刃有余的对单纯小伙儿的调戏。
一阵秋风吹过,向白云飞吹来一阵清香,像花果也像脂粉,那是盼儿身上的香味。
他被看得害羞,脸像颗红透的苹果,眼神闪躲不知所措,半天憋出一句:“我喜欢姐姐,香香的。”
盼儿噗嗤笑出了声,想再逗他几句,白云飞却捂着脸一溜烟跑开了。
不过他这次离开,很快复返。
接下来的日子,他常会到村里来,帮盼儿干活,给盼儿送礼物,变着花样讨盼儿的欢心。
不过他做的一些事情,着实令人啼笑皆非。
白云飞家住在城边上,头好几年就吃上了自来水,他没挑过水,也不会打水。第一次去帮盼儿挑水时,把盼儿家的两个水桶都掉到了井里。
上冻之后,盼儿家杀鸡杀鹅,他怕得要命,却坚持要帮忙。好不容易抓住一只鹅,拿着刀浑身抖成筛子,最后不仅没敢杀鹅,还被跑掉的大鹅满院子追着狠啄。
他送盼儿的礼物,也很奇葩。买冻梨化开,用锅把汁水熬到快干,混入猪油装入小罐,拿给盼儿让她当香膏用,结果没几天就变成了臭膏。
……
秋去冬来,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天放假,天空飘着雪,方英和于穹都在家。
吃过晚饭,方英在写字台前,画冬季棉服的设计图,于穹端来火盆,放在她的脚边,“柔柔,地上凉,别画了早点上炕吧?”
她的笔没停,“马上就画完了。”
外屋传来开门声,白云飞进门,手里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粘豆包,说是盼儿爹妈家今天蒸豆包,这是刚揭的一锅热乎的,盼儿让他给送来一盘。
白云飞走后,于穹对方英问:“柔柔,你说小白和盼儿,现在进展到哪步了?”
方英想了想,“他应该还在追求盼儿吧。云飞年纪小,盼儿也不急,估计会慢慢来。”
于穹轻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方英疑惑,“笑什么?”
“我笑我媳妇儿,想法真是纯洁。”他望向窗外,“天都黑了,还下着雪,这天气没法骑自行车,这个点也没别的车去城里。”
“小白回不去,只能住在咱村。他没提要来咱家借宿,你说他今晚会住在哪?”
方英吃惊地睁大双眼,“你是说,他会住盼儿家!?”
于穹似笑非笑,点了一下头。
“不会吧,”方英不太相信,“云飞来帮盼儿爹妈家包豆包,应该会住盼儿爹妈家吧。”
“盼儿爹妈家就那两个屋,家里有盼儿爹妈、盼儿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哪还有小白住的地方。”于穹分析道:“他不来咱家借宿,肯定就是住盼儿家。”
“那也未必就住一起呀,可能一人住一个屋,各睡各的互不打扰,也没准儿盼儿回爹妈家住,把房子让给云飞呢。”
“不要揣测别人的事了。”方英笑着说道:“不过我感觉,盼儿和云飞在一起,应该是迟早的事。这段日子盼儿总是很开心,经常和我和枝枝说,她觉得云飞好笑又好玩。”
她随口说了句:“云飞确实挺活泼可爱的。”
“‘活泼可爱’,是形容小孩子或者小动物的吧?”
“不是啦,有的男人也可爱。”
他思考片刻,呆呆问道:“我可爱吗?”
她被他逗笑,站起身伸出手捧着他的脸,“你问出这句话,就很可爱!”
“老公,在我心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帅气、最可爱的男人。”她凑上去亲了他一下,笑意盈盈,柔情蜜意地望着他,“可爱到,让人想要……爱爱。”
他笑得宠溺,搂抱住她,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你现在说这种话,不害羞了?”
她脸颊红红,却说道:“人家都怀了你的孩子了,还要害羞吗?”
他看着她两秒,情不自禁地开始吻她,亲亲额头,亲亲脸颊,最后只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她的嘴唇,便停下来,“好了,再亲下去,我怕我忍不住。”
她撒娇,“忍不住,就不要忍嘛~”
“柔柔,你现在怀着宝宝。”他柔声哄道:“乖,我们要克制。”
“已经过了三个月了,问过医生说没关系,书上也说可以,只要小心一点就好。”
“老公,我想……”她眼巴巴望着他,眼神有点幽怨,嘟着嘴道:“这种事情,难道还要人家求着你吗?”
他勾起唇角看着她笑,抱着她深深吻上她,“这种事,永远都不用你求我,因为我比你更想。”
“我去铺被子,今晚我们,小心一点?”
她娇羞欢喜地点了点头,露出温柔明媚的笑。
被子铺好,拉上窗帘插上了门,正要进被窝,却听见有人敲门,来人在门外喊:
“方厂长,骗走你们厂一千件风衣的骗子,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