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城,方英没有和盼儿和枝枝一起回村,带着赵玉娇去找了孙大姐,把她安顿在服装店里工作,便自己回了城里的楼房。
今天不是休息日,于穹在外上班。方英下午回到家,清洗收拾了一番,临近晚上做好了饭,放在锅里焖着。
在外奔波小半个月,终于返回家乡,回到熟悉的家中,本该一身轻松,但她却心神不宁。
在赵玉娇出租屋墙上看到的那张报纸,被她悄悄撕下带了回来。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上那则寻亲启事发呆许久,心中纠结,不知要不要和于穹说,该怎么和他说。
楼道里传来一阵踢踏脚步声,有人在上楼,似乎很急。
她隐隐觉得是他,将报纸折起收进包中,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迎他。房门打开,果然是于穹。
他看见她满眼惊喜,“媳妇儿,你真的回来了!”
她扑进他怀里,笑盈盈问:“你早就知道,我今天会回来吗?”
“那倒不是,刚才走到楼下,我望见咱家灯亮着,所以猜你在家。”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她,看她的脸蛋,又看她的肚子,摸摸她的头发,摸摸她的手,“柔柔,你还好吧?宝宝也还好吧?”
她温柔地笑着回应:“放心,都好。”
“那就好,我每天都在惦记你,天天盼着你回来。”他安心踏实,紧紧拥抱她,抱了几秒又松开,“先别抱了,我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凉,别把凉气传给你。”
她抱着他的腰不撒手,“没关系,我给你暖暖~”
他笑得宠溺,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敞开衣襟把她裹进怀里,“那这样抱,这样比较暖和。”
“嗯嗯~”她贴着他温暖宽阔的胸膛,柔柔软软地撒娇道:“老公,我好想你,你想我了吗?”
“当然想了,天天想,时时想。”他低下头亲了亲她,深邃清澈的眼眸注视着她,眼神深情中带着些许可怜,“这些天我觉都睡不好,不搂着你我很难睡着,睡着了也不安稳,一个人吃饭也不香。”
“我也是的。”空气中飘来一丝饭香,她柔声说道:“饿了吧?我做好饭了,咱一起吃饭吧。”
“怎么不等老公回来做饭?”他微微皱眉,心疼道:“你怀着孕本来就辛苦,从南方坐火车回来,肯定累坏了,应该好好歇着。”
“我不累。”她说:“我从南方买了当地的特产腊肠回来,试着做了腊肠焖饭,不知道好不好吃。”
他笑,“哦?那可要尝尝啦!”
腊肠焖饭盛出锅,两人坐在餐桌前开吃。
于穹一尝很是喜欢,“媳妇儿,你做的这个饭很好吃诶!这么一焖,米饭和里面的蘑菇、胡萝卜、土豆也都有肉味儿了,香还不腻。”
“而且这么一锅出,不用另外做菜,很方便。”他吃着里面的土豆,回忆道:“我记得小时候,咱妈也经常做土豆焖饭,奶奶很爱吃。”
“但是那时候穷,没有肉吃,油也舍不得多放一点,只有土豆块和饭。除了过年吃不上白米,基本是高粱米掺点糙米,或者吃苞米碴,还不能敞开吃。为了省粮食,晚上就吃半饱,或者喝碗粥。”
他说完这话,云淡风轻地笑了下,脸上没有苦涩,只有淡然,似乎那是很遥远的往事。
方英听了,心中一阵酸楚,心疼他经受过的苦,迟疑片刻试探问道:“爸妈和爷奶,对你好吗?”
于穹愣了一下,很纳闷方英会这么问,十分肯定地说:“好哇。虽然穷,但他们很爱孩子,都很疼我。”
“尤其是爷奶,我小时候贪玩,学戏练功偷懒,爸妈生气要教训我,爷奶每次都护着我。”他轻轻笑道:“现在想想,感觉小时候挺不懂事,爸妈要求严格,也是为我好。”
“家里就我这一个儿子,他们当然希望我能有出息。”
“老公,爸妈那代人年轻时候,不讲计划生育。”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缓缓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没有兄弟姐妹呢?”
于穹想了一下,“爸妈跟我说过,说过去条件太差,咱妈生完我,月子里没养好落下了病,所以后来一直没再怀上孩子。”
方英将信将疑,没有说什么。
“说实在的,家里那么穷,生多了也养不起。”于穹顿了顿,“不过我小时候,真的特别想有一个兄弟。”
“为什么?”
“要是有个兄弟,打架能有帮手。”
她很意外,“打架?”
他点了一下头,“你估计没印象,我小的时候经常打架。”
“啊?”她目瞪口呆,一脸疑惑,“你不是爱打架的人呀,跟谁打?”
“跟老陈家那群哥们儿。”他有点无奈,“不是我想打,是没办法。”
她心头一紧,担心道:“他们一伙人欺负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