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小姐,你看那里。”小莹出声,指着小路上另一片的草地。
程月婵望去,那一片草地上的绿草被踩得乱七八糟,好像还有一点血迹,不过小莹的眼神还挺好使的。
“不会他们两个已经出事了吧!”小莹睁大了眼睛,预想着最坏的结果。
程月婵走近,蹲下观察着,能将草地踩成这个样子的,这人数绝对少不了。
草地上面的血迹喷溅到四周,并且早已经干涸,从时间程度上看已经有几日了。
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打斗,并且有人伤亡,但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程月婵掀开几处绿草,果然有干涸的大片血迹,依照这个出血量绝对有人死亡。
但现场也没有尸体,足以说明他们具有善后的能力,就是这血迹没来得及处理,或者说也无需处理。
因为一般人也不会特意去关注这些,也可能会以为是野兽的血,等待一场雨下来,这血迹就会被冲走。
最重要的是,前些日子是青州瘟疫爆发的时期,谁还会来这后山之上?除了…躲在背后搞鬼之人。
程月婵沉思了一会,站了起来,可现在这些都没有用了,没有足够的线索可以指明什么。
“小莹,我们继续走。”程月婵说完向着山上走去。
“哎。”小莹跟在她后面大步走着。
等到她们走到后山顶的时候,温暖的阳光倾洒下来。
各色的野花摇曳着,风从树冠穿过,带来簌簌之音,夕阳与晚霞如画一般,美不胜收。
程月婵沉浸在景色之中,直到小莹捅了捅她,她才回神。
她看见林石头与秋娘正在一棵大树下挖坑,身边的土都快堆成了一个小土丘了。
小莹疑惑地歪了歪头,小声地与程月婵说话:“小姐,他俩不会是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嘘,别瞎说。”程月婵弹了小莹一个脑瓜崩。
林石头与秋娘并没有发现她们两个的到来。
他和秋娘一直挖了半米多深,才停下了手。
秋娘再次抚摸着布袋,这次是真的要告别了。
林石头也不舍地捏紧了布袋子,最后同秋娘一起将布袋子放进土坑里。
“孩子,娘亲愿你来世幸福安康。”秋娘一边往坑里推土一边说着话,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
“丫丫,再投胎时一定要找个好人家,是爹没有用,保护不了你。”林石头哽咽着,也往坑中填土。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也曾满心欢喜的等待她的降临,丫丫不过三个月大,小小的一团,缩在自己的怀里,很喜欢对着他笑。
到最后小小的她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丫丫,娘亲爱你,一路…走好。”
秋娘和林石头与女儿一一告别,布袋一点点的被淹没在土壤之中。
原来林秋娘与她丈夫来这里是要埋葬女儿的,程月婵也没想到那林石头竟然会随身带着女儿的骨灰,不过这一家人也挺坎坷的。
程月婵这般想着,身边却传来一阵啜泣声,她转头看去,是小莹。
“唔唔,太感动了,小姐,秋娘他们也太惨了吧。”小莹哭得稀里哗啦的,程月婵连忙让她擦擦眼泪,别哭了。
林石头这回听到了身后好像有动静。
“程姑娘?你们怎么来到这了?”林石头一转头就看到了是程姑娘与小莹姑娘站在不远处。
秋娘擦了擦眼泪,也看向程月婵,对于她,秋娘还是有印象的,是个好心的姑娘。
程月婵看着眼前的情形,内心叹了口气,她看向那个小土堆,开了口。
“你们想要为她立个碑吗?”
秋娘与林石头闻言立刻回头看着眼前埋着女儿的小小山丘。
最后,小莹自告奋勇地去寻了一块好点木头,用自己带来的匕首好好地修整了一番。
程月婵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了笔墨盒,这是程月婵自制的,方便携带,因为程月婵喜欢画画,所以平日里带着,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毛笔不大,比寻常毛笔小一截,银质的四方墨盒也就一枚小印章大小,十分精致小巧。
程月婵准备好了:“她叫什么名字?”
秋娘开了口:“丫丫,她叫丫丫。”
程月婵望向他们,有些疑惑:“她没有大名吗?丫丫是小名吧。”
“大名?没有的。”秋娘面带苦涩地摇了摇头。
林石头好似想起什么,面带恳求道。
“程姑娘,我知道你是大官的女儿,很有学问,能不能帮我们家丫丫取个名字,好叫丫丫到了阎王面前,能有个响亮的名字,总不能一叫丫丫,出来一堆丫头。”
程月婵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心里酸涩得很。
程月婵想了想:“那便叫她林思忆,如何,代表着你们对她永远的思念与回忆。”
“好,好,就叫林思忆。”林石头面露喜色,他女儿有名字了,叫林思忆。
秋娘的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她女儿有名字了,还是如此好听的名字,但却是在死后才拥有。
程月婵开始下笔,认真地写着。
“爱女林思忆之墓,慈父林石头慈母秋娘留”
程月婵写完之后,便由小莹来雕刻。
一盏茶的功夫,小莹便刻好了,帮着林石头将墓碑立好。
林石头认识的字不多,但是他的名字他认识,还有父母,秋娘这些字。
他抚摸着林思忆这三个字,很漂亮,就像他的丫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