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祯最后还是告了三天病假。
李修霆听到李修祯是告病还特意问清是怎么回事,后来便让德寿送了一些滋补的药材过来,叮嘱他好好修养。
毕竟肃亲王出使梁国后回来,便立刻回朝理事,再加上最近青州瘟疫的事情。
李修霆便认为他是太过于劳累了,才会病倒,于是便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而这两日,江泠带着小公主也彻底地将游泳课上完了。
为了纪念她们学会了游泳技能,江泠带着小公主去吃火锅了,在外面疯玩了一下午。
青州,府衙门口。
到了晚饭时间,日头还是很刺眼,照在人的身上依旧带着热浪。
林石头端着碗,准备喂林秋娘,喂了几口后,林秋娘自己端起了碗。
秋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林石头从他手中接过了汤勺,开始吃饭。
林石头望着秋娘那不再空荡荡无神的双眼,欣慰地笑了,笑着笑着便流下了眼泪。
他用袖子擦掉眼泪,自己端起碗也大口地吃了起来。
林秋娘的泪也无声地滴落进碗中。
等到明日再喝一天的解药,他们的瘟疫就算是彻底的解了,便可以返乡了。
府衙门前也越发地热闹了起来,百姓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农事,畅想着回去后的日子。
只不过那微笑中还隐藏着几分亲人逝去的悲伤。
等到这群百姓离开,程怀释也要准备离开了,毕竟他是安州刺史,离开管辖地时间长了也不好。
而冯远将军和青州府衙的官员则会继续处理后续问题,或许还能等到朝廷新派来的青州刺史。
吃过晚饭,林秋娘与林石头坐在一处角落里,秋娘依偎在林石头的肩膀上,眺望远处。
此时夕阳归于远山,橘红色的晚霞渲染着天际,飞鸟掠过天边,发出鸣叫声。
“石头,你说,我们的女儿在那边也能看见这样的景色吗?她那么小,不会有人欺负她吧?如果真的有来世,真的希望她能投生到富贵人家。”秋娘话语轻柔,一句一句地说着。
一旁的林石头早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着:“丫丫那么爱笑,怎么可能会有人欺负她呢,她一定会转世投胎到好人家,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不远处的程月婵与小莹也在歇着。
在灶锅旁边,她们两个坐在双人凳上,小莹在给程月婵捏肩,捏胳膊,缓解劳累。
“嘶,小莹,有些痛。”程月婵面纱下的脸因疼痛而扭曲着。
小莹不为所动,继续用着力道:“小姐,只有疼才能有效果呢,不然明日胳膊更酸痛。”
“小姐,你再忍忍啊,马上就好了。”
程月婵只能继续忍受着,小声地嘶气。
不一会,小莹终于捏完了,程月婵虽然感到还是有些疼,但是确实松快了不少。
林石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灰色的布袋子。
“秋娘,其实我们一家三口一直都在一起。”
秋娘看着布袋子,瞳孔瞬时扩张:“这、这难道是丫丫?”
林石头艰难地点点头,这里面是丫丫的骨灰。
秋娘颤抖着接过布袋子,泪珠滴落在上面,洇出泪痕。
秋娘将布袋子轻轻地贴在脸上,现在这是她离女儿最近的一次了。
“不过,现在也是时候让丫丫入土为安了。”
林石头抬头看了看眼前,当日菩萨降世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就让丫丫葬在这青州吧,青州有菩萨来过,以后定会成为宝地,而且那日丫丫的骨灰和我一起淋了甘霖,她一定会投个好胎的。”
秋娘听完林石头的话深深地闭上了眼睛,纵然有千般不舍,但总归要让女儿入土为安。
秋娘紧紧攥着布袋子跟着林石头往府衙后山走去。
其实小莹一直观察他们很久了,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她皱起眉头,感觉不妙。
“小姐,那个林秋娘和他丈夫往府衙后山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小莹没有猜他们想要跑,这城门口都有官兵把守,跑不了的,她怕的是那个林秋娘会做傻事。
她也是知道林秋娘和林石头的事情。
程月婵闻言也看去,正好看到林石头与秋娘离去的背影。
程月婵也心头一紧,不会吧?他们不会想不开吧。
“小莹,跟我走。”
小莹一听程月婵的话,顿时气势十足地跟在她家小姐身后。
程月婵穿过百姓中间,一道道声音响起。
“是程姑娘啊。”
“程姑娘好啊。”
“程姑娘,出去散心啊。”
程月婵一个个地点头示意着,快步穿过他们之后,她和小莹直奔着他们夫妻俩的方向寻来。
林石头带着秋娘来到了后山,这里有一块开阔的土地,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到青州府衙,也能看到日出日落。
“秋娘,我们把丫丫葬在这里吧。”
“好。”秋娘想,她家丫丫应该会喜欢这里的,满地青草如茵,野花肆意生长,绿树成荫,是个好地方。
林石头捡来两块尖锐的石头,在靠近的一棵大树下刨着坑,他要刨的深一些,不能让野狗或者雨水将女儿的骨灰叼走,冲毁。
“呼、呼”程月婵跑得有些累了,就这还是小莹在前面拉着她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