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派对的后遗症,就是第二天起不来。
阿列克谢睁眼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枕头边画出一道刺眼的光线。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九点半。跟塞德里克约的是十点。
闹钟被关掉了。指针停在七点十五分的位置。
米莎。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不疼——祖母的魔药在扎瑞亚喝了一周,精神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身体还记得昨天从扎瑞亚回来、没倒时差直接去派对、又在派对上呆了好几个小时的事实。
起床。洗漱。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米莎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她今天戴的是雏菊花环,银质耳夹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阿列克谢少爷,早间魔药。”她递过一个小水晶瓶,里面是淡琥珀色的液体。
阿列克谢接过,一口喝干。祖母调整过配方,口感比之前好多了——不苦,带一点蜂蜜的甜味。
“少爷不用着急。”米莎接过空瓶,“先吃早餐再出发。反正赶到对角巷也没办法开始商讨。”
“为什么?”
“克利切早上传来消息。”米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雷古勒斯少爷按时起床吃早饭了。其他少爷小姐们都没有醒。小天狼星先生昨晚跟卢平先生喝到了半夜三点——他们在念叨‘尖头叉子’。”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尖头叉子”——詹姆·波特的绰号。小天狼星和卢平在哈利生日派对后,喝到半夜,念叨的是他们十几年前死去的朋友。
“克利切不知道什么是‘尖头叉子’。”米莎补充,“但他说小天狼星先生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哭。”
阿列克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餐桌前坐下来。米莎端上早餐——燕麦粥、煎蛋、烤面包、一壶红茶。不是扎瑞亚那种丰盛的程度,但足够一个人吃得饱。
他吃得不算快,虽然赶时间,但米莎盯着他,不让他“边走边吃”或“吃太快”,因为不健康。在米莎的标准里,“吃太快”的定义是“比米莎认为的正常速度快的任何速度”。
“少爷可以出发了。”米莎收走空盘子。
阿列克谢站起来,拿起帆布包,走到门厅。幻影移形。
对角巷,韦斯莱魔法把戏坊。
阿列克谢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的时钟指向十点十分。他迟到了——
店员在柜台后面整理商品——不是弗雷德也不是乔治,是他们雇的一个年轻巫师,戴着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招牌尖顶帽,正把一盒“便携沼泽”摆上货架。
“弗瑞斯特先生!”店员认出他,“老板们还没来。迪戈里先生在楼上等您。”
“谢谢。”
阿列克谢走上楼梯。二楼是“VIP客户洽谈区”——其实就是双子的办公室兼仓库,堆满了各种产品的样品和半成品。角落里有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塞德里克坐在其中一把上,耳朵微红。旁边坐着一个有着一头卷曲的红金色头发女生——玛丽埃塔·艾克莫,秋的好友。
“阿列克谢!”塞德里克站起来,“你来了。”
“抱歉,我迟到了。”阿列克谢说,“米莎认为我要倒时差,没有叫我。其他人——”
“还没来。”塞德里克的耳朵更红了,“玛丽埃塔和我等了一会儿了。”
玛丽埃塔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是一种介于“我为什么要来”和“我必须来”之间的微妙平衡。她看了阿列克谢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阿列克谢在塞德里克对面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空白的,专门为今天准备的。
“你拿笔记本做什么?”塞德里克问。
“技术顾问的工作。”阿列克谢说,“弗雷德和乔治的产品用在求婚上,需要很多改造,我需要记下来。”
塞德里克的耳朵红了一下,没有追问。
又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而且这群人显然都还没从昨天的派对里完全恢复过来。
哈利第一个冲上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罗恩跟在他后面,脸色比哈利还差,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像随时会洒。赫敏第三个,头发扎成马尾,表情正常——她昨晚没喝多少,一直在试图控制场面,虽然显然没控制住。金妮跟在赫敏后面,脸色也正常,因为她一直在帮莫丽夫人收拾。。
弗雷德和乔治最后上来。弗雷德叼着一块三明治,乔治手里拿着另一块。两人的宿醉痕迹最明显——眼白发红,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但嘴还是没停。
“十点十五。”弗雷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我们迟到了十五分钟。”
“听说阿列克谢也迟到了。”乔治说。
“他迟到了十分钟。”
“那我们只比他多迟到五分钟。”
“可以接受。”
塞德里克叹了口气,没有计较。玛丽埃塔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人齐了?”她问。
“齐了。”塞德里克说。
“那我先说。”玛丽埃塔站起来,表情严肃,“秋不知道你要补正式求婚——可能装作不知道。我是来控制事态的。”
她盯着塞德里克:“我从听说你找了韦斯莱双胞胎来策划开始,就非常担心。”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露出“我们很受伤”的表情。
“玛丽埃塔——”塞德里克开口。
“我还没说完。”玛丽埃塔抬手制止他,“秋的外婆听说孙女要订婚,特意从老家赶过来。她不会说英文,所以要翻译文字部分——翻译咒可以,但会失真。要照顾老人家感受。”
“还有。”她的目光转向弗雷德和乔治,“在老人家面前,绝对不能过火!不能让秋的外婆认为塞德里克的朋友是一群疯子!”
她盯着双子,一字一顿:“中国人会认为‘近墨者黑’。”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至少收起了大部分。
“还有。”玛丽埃塔继续说,“秋的父母和塞德里克的父亲都在魔法部工作。现在塞德里克也入职魔法部了,所以会有同事们来。场面不能太混乱——尤其不能让他们想起魔法部那一晚上。”
弗雷德和乔治的表情变得微妙。
“那一晚上”指的是伏地魔现身魔法部的那一夜。整个预言厅被毁了,韦斯莱烟花在魔法部大厅里闪耀了一整夜。那些标语——“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让战斗更有趣”、“星光网吧——即将开业”、“月光基金会——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在墙上持续了好几天才被清除掉。胡椒粉、沼泽、粉红色的食死徒、长触手的食死徒、被鬼飞球砸中后脑勺的唐克斯——魔法部的员工们在那天黎明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们的产品被怎么样使用,我们是不负责的。”弗雷德说。
“而且像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那种水平的,几分钟就能解决。”乔治补充。
玛丽埃塔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讨论魔法部雇员的水平。她转向塞德里克:“你确定真的要找他们吗?”
塞德里克的耳朵红得像格兰芬多的围巾,但他的声音很稳:“确定。”
玛丽埃塔看了他几秒,然后坐回椅子上:“那你们继续。我负责盯着——不让事态过火。”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撸起袖子——不,他们没有袖子,弗雷德穿着短袖衬衫,乔治穿着T恤,但他们做了“撸袖子”的动作。
“浪漫产品展销!”弗雷德说。
“现在开始!”乔治说。
他们从柜子里搬出一堆东西,在圆桌上铺开。
第一件:会唱歌的玫瑰。
不是普通的玫瑰——花瓣是深红色的,花茎上刻着符文,轻轻一碰就会开始唱歌。弗雷德按了一下花茎,玫瑰开始唱:
“一锅火热的爱,炖在坩埚里……”
音调非常符合恶作剧产品的定位——高音没上去,低音下不来,而且听上去是故意的。
塞德里克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这是情人节限定款。”乔治说,“二月的时候卖的很好。”
“音调可以调吗?”塞德里克问。
“可以。”阿列克谢说,“符文可以重新校准,也可以换歌。你想要什么歌?”
塞德里克想了想:“正常一点的。”
“……正常一点的什么?”
“正常的歌。”
阿列克谢在笔记本上记下:“音调校准——正常。”
第二件:小天使。
巴掌大的金色小天使,背后装着魔法翅膀,会跟着人飞。弗雷德激活了一个,小天使立刻飞到塞德里克头顶,开始用尖细的声音念诗:
“他的眼睛绿得像刚腌过的癞蛤蟆……”
哈利的脸瞬间白了。
“他的头发黑得像黑板……”
罗恩的嘴张开了。
“我希望他是我的,他真的很帅气……”
金妮的脸红了。
“是征服黑魔头的勇士。”
“这首诗,哪里来的?”哈利问,脸色有些微妙。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耸肩。
“我们从洛哈特整理的《霍格沃兹:情人节浪漫特辑》里选的样品诗。”弗雷德说。
“我们不知道谁写的。”
“反正不是我们写的。”
金妮站在角落里,脸色变得和塞德里克的耳朵一样红。她看了哈利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