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下午,阿列克谢收齐了这周的低年级作业。一年级的魔药理论问答,二年级的缴械咒实践报告,三年级的狼毒药剂论文——不是熬制,是论文,理论性的、不需要实际动手的那种。
三摞羊皮纸堆在书桌上,每摞都有手掌那么高。
“赫敏说她会来帮忙。”阿列克谢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了。赫敏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罗恩、哈利和金妮。
“我们来了。”赫敏说,手里拿着一叠红色墨水——批改作业专用。
“我来帮忙。”金妮走到桌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但我不想改作业。我帮你分类、整理、统计分数。”
“可以。”阿列克谢说。
罗恩和哈利对视一眼。
“我们也是来帮忙的。”罗恩说,“但我们不会改作业。”
“你们会看拼写就够了。”阿列克谢说,“一年级的作业里,拼写错误是最多的。你们负责标出来。”
罗恩张了张嘴,想说“我的拼写也不好”,但阿列克谢已经把一摞羊皮纸推到了他面前。
五个人围着圆桌坐下来。赫敏和金妮挨着,负责批改内容;哈利和罗恩挨着,负责标注拼写错误;阿列克谢坐在最中间,负责“总览”——其实就是批改那些哈利和罗恩搞不定的部分,顺便收集哈利批改作业时的灵魂波动数据。
前十五分钟,一切顺利。
然后罗恩发出了第一声惨叫。
“这是‘疥疮’还是‘疙瘩’?还是‘痔疮’?——他把‘疥疮’拼成了‘疙疮’!没有这个词吧!”
“没有这个词。”赫敏头也不抬。
“我知道没有!但我要确认一下!”
“没有。”赫敏说。
罗恩低头在那张羊皮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金妮在旁边批改二年级的实践报告,速度比赫敏慢,但比罗恩快得多。她一边改一边摇头:“二年级的缴械咒报告——有人说‘缴械咒的魔力波动力大约是——’然后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正弦波。他不会写‘正弦’这个词,所以画了图。”
“画图也可以。”阿列克谢说。
“但他画的正弦波幅度太大了。”金妮抬起头,“如果他描述的是缴械咒的魔力波动,幅度应该再小一半。”
“你连这个都知道?”罗恩惊讶地看着妹妹。
“我在DA练过。”金妮说,“你忘了?”
罗恩没忘。他只是惊讶金妮能记住。
哈利在批改三年级的狼毒药剂论文。三年级的拼写比一年级好多了,至少“狼毒”这个词没有人拼错。但内容——有人说“狼毒药剂的发明者是达摩克利斯·贝尔比”——不是,贝尔比是狼毒药剂的改良者,不是发明者。
“这个算内容错误。”哈利把那张羊皮纸递给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到了“待批阅”的那一摞。
“你的波动上升了。”他说。
哈利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继续。”
哈利困惑地低头继续批改。阿列克谢在笔记本上记下一行数据:“批改作业——愤怒与无奈交织的情绪波动。碎片同步上升,幅度约12%。比熬制魔药时高。”
赫敏从作业堆里抬起头,看着阿列克谢手里的笔记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罗恩又发出了一声惨叫。这次不是拼写错误——是有人把“荨麻”写成了“寻麻”,然后又在旁边画了一株荨麻。画得还行,但旁边的标注写着“这是一种很疼的草”。
“他说荨麻是‘很疼的草’。”罗恩的声音发颤,“这是魔药课的作业。不是植物学。不是——他不能在作业里写‘很疼的草’。”
“他可以的。”赫敏说,“但你可以在旁边批注‘请用专业术语描述’。”
罗恩低头在羊皮纸上写下:“请用专业术语描述。”
然后他又画了一个红圈。
哈利看着罗恩批改的那张羊皮纸,忍不住笑了。罗恩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真的生气。
金妮批改完二年级的报告,又开始批改一年级的理论问答。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一年级的拼写比二年级还差。”她说,“‘月长石’写成了‘月常石’。‘月光花’写成了‘月光滑’。这是同一个人写的。”
“也许他分不清‘长’和‘常’。”赫敏说。
“他是巫师家庭的孩子。”金妮放下羽毛笔,“他不是分不清,是从来没学过。”
有求必应屋里安静了一瞬。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基础教育缺失——巫师家庭 vs 麻瓜出身。”
“你在调查这个?”罗恩凑过去看。
“记录。”赫敏说,“不是调查。”
金妮叹了口气:“我们家也是妈妈教的拼写。我们没上过小学——巫师家庭的孩子都不上小学。能拼对是天赋,拼错是常态。”
“罗恩一年级的时候没有好多少。”赫敏说。
罗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赫敏从笔记里翻到一页,转过来给他们看——上面是数据,密密麻麻的表格。一年级入学时的拼写测试。麻瓜出身的学生平均正确率是百分之八十,巫师家庭的学生平均正确率是百分之四十五。
“我做了调查。”赫敏说,“入学第一周,趁大家还没开始上课。”
“你什么时候做的?”罗恩瞪大眼睛。
“你们在火车上吃巧克力蛙的时候。”
罗恩沉默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金妮耸了耸肩,没有否认。
阿列克谢没有参与这段对话。他在批改三年级的论文,面前的羊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羽毛笔动得飞快,像一台机器。
“你不吐槽吗?”罗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