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浪费时间。”阿列克谢头也不抬。
哈利看着自己面前还没批完的半摞羊皮纸，又看了一眼阿列克谢桌前批完的那一摞——他的速度快了至少一倍。
“你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我没在吐槽拼写。”
哈利低头默默地低头专注于批改。
壁炉里，火焰在安静地燃烧。窗外的黑湖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羊皮纸的沙沙声，羽毛笔的唰唰声，偶尔迸发的低声交谈。
阿列克谢放下羽毛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哈利的灵魂波动数据还在笔记本上躺着，需要整理。金杯的研究需要推进。教案需要调整。斯内普给他的文件夹才看了一半。明天还有四节课。
他睁开眼睛，拿起羽毛笔。
双面镜亮了。
雷古勒斯的脸出现在镜面里，黑发灰眼，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瘦。身后的书架让他看起来像某个古老家族的继承人——他本来就是。
“还在批改作业？”他的声音很轻，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还在。”阿列克谢说。
罗恩从旁边探过头来：“雷古勒斯！你又来查岗了？”
“不是查岗。”雷古勒斯说，“是汇报。”
他把手里的笔记本举到镜面前——不是阿列克谢那种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而是一份干净整洁的表格。上面写着星光网吧的收益数字、月光基金会的收支明细、以及几项投资的简要评估。
“星光网吧上个月的营业额比第一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十五。新加的那几台电脑利用率很高，联机魁地奇是最受欢迎的项目。月光基金会的狼毒药剂发放量稳定增长，捐赠收入也在稳步增加。好消息是上个月没有发生赊账坏账。”
“赫敏可以安心了。”阿列克谢说。
赫敏从作业堆里抬起头，对双面镜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布莱克先生。”
“不辛苦。”雷古勒斯说，“比批改作业轻松。”
阿列克谢没有反驳。
“还有一件事。”雷古勒斯翻过一页，“弗雷德和乔治托我转告你，他们已经开始了研发自动发现拼写错误并纠正的羽毛笔——可以给你批改用。”
阿列克谢的羽毛笔停了一下。
“而且。”雷古勒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们因此发现了更广大的市场——给家长检查作业用。”
“这个市场很大。”赫敏说。
“非常大。”雷古勒斯说，“他们已经开始接受预订了。第一批订单来自霍格沃茨的家长——一个二年级学生的母亲，一口气订了二十支，说‘要送还有孩子在家学拼写的妈妈们’。”
阿列克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家长坐在一起，用魔法羽毛笔检查孩子的作业，发现拼写错误就围着孩子念一遍。
“挺好的。”他说。
雷古勒斯合上笔记本，看了阿列克谢一眼：“你还在调整教案？”
“在。”
“低年级不需要太深的理论。他们需要的是——不炸坩埚。”
“斯内普也这么说。”
“因为他教了十几年，有经验。”雷古勒斯顿了顿，“我帮你整理了一份常见问题清单。一年级最容易犯的错误、二年级最容易混淆的概念、三年级最容易忽略的安全守则——按照霍格沃茨的标准，不是德姆斯特朗的。”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你就这周。”雷古勒斯说，“闲着也是闲着。”
阿列克谢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明天让猫头鹰送过来。”
“已经让克利切送去了。明天早上到你办公室。”
双面镜边缘挤进一个身影——小天狼星，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旧笔记本。
“哈利！”小天狼星的声音从镜面外传来，“我在雷古勒斯的旧课本箱子里找到了这个——”
他把那本旧笔记本举到镜面前。封面褪色了，但依稀能看出是一本魔药笔记。字迹是女性的，工整而秀丽。
“莉莉的魔药笔记。”小天狼星说，眼睛亮得像孩子，“不是原版。原版在詹姆手里——我当年用复写咒复制了一份，自己留着看。”
“你为什么会有莉莉的笔记？”哈利的声音有些发紧。
“詹姆说他要‘珍藏’。他不肯借给别人，但我不管，复制了一份。”小天狼星翻过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莉莉一年级到七年级的魔药笔记。她拿O不只是靠天赋——她比谁都认真。”
哈利盯着双面镜里那本发黄的笔记本，喉咙有些发紧。
“我明天让猫头鹰寄给你。”小天狼星说，“考试之前。”
“谢谢。”哈利的声音有些哑。
“谢什么。你妈妈的东西，本来就该归你。”小天狼星顿了顿，“雷古勒斯说这些笔记写得好，所以偷偷留下来自己看了。我以为离家出走以后，我的那些旧物都被母亲销毁了，没想到——雷尔替我留着了。”
双面镜里，雷古勒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阿列克谢看着那个动作，没有说什么。
双面镜暗了。雷古勒斯的脸消失在镜面里。
有求必应屋里安静下来。赫敏低头继续批改作业，金妮在整理分数，罗恩在画最后一个红圈，哈利在发呆——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双面镜，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列克谢拿起羽毛笔，翻开教案。
雷古勒斯不仅整理了常见问题清单，还帮他写了教案的补充材料。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页的边角都标注了参考资料和页码。根本不是“闲着也是闲着”能做出来的东西，至少花了他好几天的时间。
他没有说“谢谢”。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
窗外，黑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起微澜。人鱼的歌声从水底传来，隐约的、低沉的，像远方的风铃。